菲林斯从法尔伽身后走过来,正对上荧稍有怀疑的视线:“……”
菲林斯:“噢,女士,你的直觉还是那么精准……我从你的表情读出了疑惑。”
荧缓缓变了脸色:“法尔伽,你在对战沃罗宁的时候受了伤?”
法尔伽这次看清了她的唇语:“以命相搏的战斗,哪有不受伤的,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荧的目光定在法尔伽耳畔,那里还有没来得及拭去的血迹。
她忽地抬手遮住自己的唇,飞快而幽怨地念经:“你知道我抽你和你的大剑专武的时候不仅连歪两次还两次都吃满了大保底吗?”
法尔伽:???
菲林斯:“……我对你的霉运深表同情。”
荧放下手,眼神严肃:“你果然听不见了。”
法尔伽总算明白了她在试探什么,无奈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知道沃罗宁会突然用自爆元素力这一招呢?要不是克里洛及时赶到,我就要和沃罗宁一起去见温妮莎了。”
他倒是很洒脱:“好歹是把小命捡了回来。听不听得见的,也没什么要紧了。”
荧无奈:“……还是先去看看军医吧。”
打了大半天仗的法师傅终于有空处理自己的伤了,只不过,临时医疗帐篷人满为患,军医们焦头烂额,于是菲林斯借了伤药,紧挨着法尔伽坐下,优先为他处理一些不算大碍的伤口。
法尔伽吞了吞口水。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全部浸在水中,嗡嗡地响,音调闷闷的、模糊的,耳朵里的不适逐渐开始放大,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疼痛的存在。
“……”
“你说什么?”
法尔伽余光瞥见菲林斯的嘴唇似乎在动,侧目道:“克里洛?”
菲林斯抬手,指尖轻按法尔伽耳后:“哪里疼?”
虽然听觉暂时罢工,但触觉依旧忠实地为法尔伽反馈:菲林斯摘了手套,裸露的双指指尖从耳后一路往下,不断轻按着头部和颈侧轮廓,微凉的触感像是有风吹拂而过,勾起丝丝痒意。
因耳鸣和无法听见声音而产生的焦躁感迅速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暧昧——就好像在过往无数个晨昏交替的时刻,在沉沦梦境和清醒现实之中,在与菲林斯把酒言欢的每个夜晚。
法尔伽吞吞吐吐:“好像……好像是脑袋里面疼。”
菲林斯的手指停顿须臾,接着又摸索进法尔伽湿漉漉的脑后金发里:“这里?”
“……嗯,嗯。”
法尔伽含混地应了两声,目光在菲林斯身上乱瞟,微垂着脑袋,配合菲林斯检查的动作。
周围的团员不知何时悄悄远离了,徒留二人坐在一个角落里独处。
菲林斯眼眸含笑,装作没发现法尔伽的小心思:“这可不太妙。万一听觉的损伤是永久的,恐怕以后就……”
菲林斯止住话头。
法尔伽一直眼巴巴地瞧着那瓣近在咫尺的唇,一直没等来后半句,终于忍不住追问:“以后就什么?”
“……”
菲林斯视线一转,飞快地扫了眼周围,又看向法尔伽,动了动嘴唇:以后,你就听不见我说“爱你”了。
菲林斯并没有出声,只是用唇语缓慢诉说,除了法尔伽,没人看见。
法尔伽:“!!!”
法尔伽在心里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不行——
菲林斯:“既然法尔伽先生并不在乎听觉受损的事,那……”
法尔伽着急忙慌地打断他:“不行!!!”
这一声突兀的高喊把医疗帐篷里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齐刷刷回头,睁大眼睛看着二人:“???”
“军医呢,快!”
法尔伽刷地起身,一迭声道:“快来帮我看看,我的听觉受损了,有没有立刻恢复的办法?”
这可不是小事,法尔伽此话一出,军医们瞬间色变:“你之前怎么不说!”
法尔伽当即就被按着检查一番。
临时医疗处的设施简陋,军医经过表面检查后,也不敢妄下定论:“目前来看,损伤程度不算严重,但依旧需要仔细养护。另外,还是赶紧回驻地,用仪器再检测一次。”
说着,军医看向菲林斯:“菲林斯先生,大团长就拜托你了。”
其他团员也纷纷以信赖的目光看着菲林斯。
菲林斯莞尔:“我必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