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完全适应不了这神出鬼没的作战风格,被恐惧支配的他们只会依赖手中火器,下意识扣动扳机,只听数声重叠的爆裂炸响,他们的铳枪非但没能正常射出子弹,反而炸膛了。
苍白的冰晶不知何时堵死了枪口,洛恩一脚踹开敌人的尸身,抬臂连发弩箭,瞬间击倒数名士兵。
剩余四人运气好躲开了,他们压根没料到洛恩居然两次见面就干掉了他们一半的人手,心生怯意,慌忙扔下铳枪,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外逃。
“别跑啊。”
洛恩速度太快,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抓住了一人的后衣领:“下地狱去吧!”
敌人当即被抹了脖子,血溅三尺。
余下三人斗志已失,不战自败,洛恩收拾他们也没费什么功夫。
这番动静不大不小,但如果研究所内部还有别人在,肯定能听见。
洛恩没有停留,原路往正门疾奔,心中默默向风神祈祷:希望那些执灯士已经安全离开了。
在跑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后,洛恩的脚步却猛地刹住:“……”
——他奔跑的距离已然远超出进来时跑过的路,可眼前的走廊却似乎无穷无尽!
周围的景象,也一直在重复出现。
洛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屏息凝神,攥紧匕首,脚步放轻放慢,前后左右迅速扫视一圈,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如果是机关,机关一旦启动,必然有响动,他不应没有丝毫觉察;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凭借元素力造成的。
是鬼打墙、幻觉、迷阵,还是梦境?
洛恩抬眸,往眼前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望去,捕捉到一丝似有若无的风元素力:“你既然有本事无声无息地困住我,又何必藏头露尾?”
仿佛是在回应洛恩的阴阳怪气,一阵风穿廊而过,在距离他十几米处凝聚成青色的风漩,一个军装笔挺的身影在风漩中心缓缓浮现。
在看清那个身影的刹那,洛恩心中一沉。
……不妙,竟真的被荣誉骑士说中了,他果然和沃罗宁正面撞上!
长枪灾悔被洛恩紧握掌中,他没有贸然动作,而是飞速思索着脱身的方法。
骑士团对沃罗宁的情报不多,洛恩都看过,但暂且无法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个境界,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现在交战,并非明智之举——洛恩牢记自己的目标:救完人就走,明早还有法尔伽吩咐的要务在身。
“藏头露尾?呵呵,为什么要说得如此不堪呢?”
沃罗宁青蓝的瞳孔审视着洛恩,似乎在揣度他有几斤几两:“对于人类而言,妖精的能力的确变幻无常,我不过是与您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
那种眼神令洛恩本能地感到抵触,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白天两军对峙时,沃罗宁瞥向他的一眼,心瞬间悬至喉咙口:沃罗宁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以及最重要的,执灯士们顺利离开了吗?
沃罗宁是个擅于解读人心的高手,即便洛恩面无表情,他依旧能猜到:“在担心那群执灯士?”
洛恩瞳孔缓缓收缩:“……”
咚,咚,咚。
军靴后跟敲打在钢板架空搭建的地上,沃罗宁不紧不慢地朝洛恩走去:“我记得,就在早上,您和您的部下潜伏在山腰上,预备着随时对我发起致命一击——我的直觉告诉我,您的枪法定然十分精准。”
洛恩左腿后撤一步,四肢肌肉紧绷,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沃罗宁的动作:“多谢夸奖。”
沃罗宁在距离洛恩还有约五米的时候驻足:“是那位北风骑士的命令?”
洛恩:“与你何干。”
沃罗宁闻言,突兀地笑了两声:“有趣,我还真是小看他了……我就说嘛,‘苍焰’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洛恩蹙眉,心道:“苍焰”?指谁?
下一秒,他蓦地回过味来:莫非……是说菲林斯?
沃罗宁:“看您的表情,也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吧。来自至冬的古老种族,曾经位高权重的苍焰大公,如今却沦落到边地当一名小小的执灯士,还与你们的大团长关系……非同寻常。不觉得这是个隐患么?”
洛恩神色阴沉:“我不吃挑拨离间这一套。少把你蛊惑人心的手段往我身上使,没用。”
“人类天生容易因为阶级、种族等等差别而产生嫌隙和怀疑,多巴胺在脑中短暂分泌后,又能维持多久呢?”
沃罗宁的神色带着怜悯,仿佛家长在看天真的稚童:“法尔伽毕竟是蒙德的领袖,无论如何,他优先考虑的,永远是蒙德的利益。儿女私情?和蒙德相比,能值多大分量?”
洛恩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沃罗宁直接挑明:“菲林斯不过是至冬旧时代的遗老,一个因为害怕被女皇陛下清算,于是逃跑的叛徒而已——他只会给骑士团带去麻烦,而非好处,这一点,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