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伽心头重重一跳。
几乎是同时,斯凯戎大步流星走过来:“大团长,南边来了一批盗宝团的,抬着个大箱子,说是来给你送礼的。”
法尔伽不明所以:“送礼?是什么东西?”
“暂时不清楚,我们想检查,但他们不肯,指名说要等您到了,才能打开箱子。”
“走,去看看。”
法尔伽随手擦掉手上的血迹,跟着斯凯戎来到那群盗宝团成员面前。
一只一人多长的木箱放在地上,盗宝团六个人围着木箱,见法尔伽出现,盗宝团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咳咳,我们受雇主所托,要把这个箱子亲手交给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并且当场开箱查验。”
斯凯戎抱臂,揶揄道:“你们盗宝团终于金盆洗手,准备干些正经的营生了?”
盗宝团的人眼角一抽,赔笑道:“可不是嘛!自从骑士团的各位骑士来到挪德卡莱,连当街抢劫、入室盗窃的都少了。”
法尔伽没搭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一人多长的箱子上:“……”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笼罩下来,法尔伽没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破碎、颤栗,他绷紧了下颌线,眼底翻涌着深海般的激浪:“打开看看。”
北风骑士发话,盗宝团忙不迭撬开木箱四角的铆钉,合力抬起箱盖——
在看清箱子里的事物后,法尔伽瞳孔骤缩:“!!!”
他猛地扑过去,直接掀翻了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箱盖,十指用力扣住木箱边缘,膝盖嘭地一声重重磕在箱体侧面。
盗宝团的人没扶稳,连人带箱盖噗通摔倒,待爬起来后往木箱里一瞅,又噗通摔了回去,失声辩白:“……这、这是……!不不不,这不是我们干的!!!”
“这只是雇主叫我们送来的,我们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只图财不害命!”
斯凯戎也看清了,霎时惊得手脚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菲林斯安静地平躺在木箱里,双手交叠搁在胸腹处,双目紧闭,已经没了生息。
木箱像一艘棺舟似的,载着这具沉骸,其下竟还堆满了塞西莉亚花,有几朵横陈在菲林斯脖颈的致命伤上,如同凝固的惨白月光。
花香稠得化不开,甜腻地发散出来,裹住木料潮湿的气息,在密闭的逼仄空间里发酵成一坛微温的腐酒。
“……”
法尔伽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菲林斯的侧脸,贴着冰凉的皮肤,试探着、缠绵着,像一场徒劳的唤醒。
有一两片塞西莉亚花的花瓣已然卷了边,蜷成枯黄的小拳头,攥紧最后一点水分。
菲林斯的手下压着一张卡片,法尔伽凝视须臾,取出展开。
【致法尔伽:
谨以此礼,赠予北风骑士。
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这份惊喜。】
法尔伽瞳孔紧缩:“……”
斯凯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人!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听见喊声的骑士们心中纷纷一紧,以为是要开打了,火急火燎地疾奔过来,看到的却是菲林斯躺在木箱里的情景,震惊更甚:“!!!”
盗宝团见状想跑,被回过神来的斯凯戎抓住,齐声求饶:“真的不是我们干的!”
斯凯戎怒不可遏:“站住!给我老实交代,雇你们送来这个箱子的人是谁?!说话!”
骑士们将盗宝团围了个水泄不通,面色不愉,往那木箱里看的同时也在暗暗心惊:菲林斯身手不弱,在挪德卡莱鲜有能与他争锋之人,到底是谁,居然有本事杀害他?
斯凯戎压根不敢去瞧法尔伽的脸色,揪住一个盗宝团,劈头盖脸地质问:“你们肯定见过你们的雇主!赶紧描述对方的相貌特征,来个人画像!”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马匹不安地嘶鸣起来,焦躁地踢打地面。
埋伏在山崖处的远程小队侦察员侧耳听了一阵,朝洛恩悄悄打了几个手势:那边有突发事件。
洛恩回复:有命令吗?
侦察员摇头。
洛恩打手势:继续待命,注意下方。
瞄准镜里,对面敌阵中士兵的容貌清晰可辨。洛恩眯起眼,仔细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忽然看见那名在后方休憩的妖精将领站了起来:“?”
有妖精模样的士兵匆忙跑到沃罗宁身侧,低声汇报着什么;他背对洛恩,洛恩也没法通过读唇语辨别他说话的内容。
然后,洛恩看见,沃罗宁露出了意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