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法尔伽抬头:“米卡呢?他速度快,叫他去伦波三岛送信,把留在那里的团员们都叫回来;顺便,把至冬军队的情况告诉执灯长尼基塔。”
远征军的战术布置逐一施行,不稍片刻,芙蕾德莉卡那边传来一个坏消息:两支小队赶至执灯人补给点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占领,留驻在那里的执灯士不见影踪。
骑士团自从来到挪德卡莱后,和执灯人合作密切,正处在关系的热恋期,闻言,纷纷一惊。
前来报信的信使有个执灯士友人,突然人间蒸发,信使脸色难看:“抱歉大团长,我们去晚了一步。”
法尔伽:“补给点有发生冲突的迹象吗?”
“没有。”
“你们有惊动那些至冬人吗?”
“也没有。赤杨骑士在发现不对后,立刻守住了东南侧通往驻地的路。”
信使想了想:“在我出发报信之前,那支队伍留在了补给点,暂时没有继续往驻地进军的意图。”
法尔伽不假思索:“他们在等西侧军队的消息。”
信使踌躇片刻,还是问了:“我们要不要……去探探补给点的执灯士在哪里?”
法尔伽:“很多执灯士都在望崖营壁那边修葺工事,补给点留驻的人肯定不多。既然没有发生流血冲突,留驻的执灯士大概是为了自保,直接投降或者逃跑了。”
毕竟,对手可是一支万人的正规军,执灯士才十几人,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说起执灯士——
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七分。法尔伽看了眼时间,心道:执灯士夜巡的时间截止至天亮,克里洛怎么还没有回来?
以及,这支突然在挪德卡莱现身的军队,不属于愚人众某位执行官麾下的话,会是谁的?
……等等,莫非是……?
不等法尔伽抓住那缕一闪而过的灵光,坡下有人噔噔噔奔上来:“大团长,西侧军队已经抵达,距离我们大约两公里!”
法尔伽只思考了一秒:“我带队,一起去会会他们。”
他不忘叮嘱安塞姆:“做好作战准备。”
安塞姆:“是!”
洛恩带领远程小队千余人埋伏在了西侧的山崖上,占据制高点,是随时能听令伏击的状态;
法尔伽领着锋线小队部分精锐,亲自来到主路,静候对方的到来。
众团员列队守在主路,军容整肃,后排的人盯着前排的后脑勺,没人说话,连马匹也不打响鼻,只是偶尔有蹄子轻轻刨一下地,闷闷的,像压在胸口的一声叹息。
斯凯戎在法尔伽身后侧两步,撑起骑士团的旗帜,令其在横扫旷野的风中烈烈地舞,晨露还未凝结就被吹干,在旗杆上结出一层浅淡的白霜。
法尔伽骑在马背上,眯眼盯着远方地平线——它在向前推进,荡起冻原上灰白的雪和尘埃。
重兵过境,身后蒙上滚滚灰烬,蔽去了小半边天。直到士兵们在不远处勒马驻足,招展的至冬旗帜才开始彰显它的存在感。
法尔伽锁定了对面阵中最前排的妖精:“……”
无他,对方非人的相貌实在太惹眼了:高鼻深目白皮肤,翠青偏蓝的瞳色仿佛有流风拂动,一对尖耳朵往脑后翘起,微微翕动,犹如蝴蝶之翅。
妖精穿着一身笔挺军装,面料与配饰极尽奢华,看上去不像个将领,倒像个贵公子哥儿。他也看向了法尔伽,视线毫不避忌地上下端详他一遍,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双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少顷,妖精审视完毕,饶有兴趣:“您就是西风骑士团的现任团长,法尔伽?”
法尔伽:“幸会——”
他停顿一瞬,意味深长道:“沃罗宁先生。”
沃罗宁并不意外法尔伽知道他的氏名,他现在心情不错:面前这个人类肉眼可见的强大,哪怕在至冬也很是罕见,出于尊重,他才愿意多说两句。
沃罗宁:“我远在至冬本土,前段时间频繁传来骑士团远征军协助挪德卡莱清剿魔物的义举。在此,作为戍卫军的领袖,我谨代表女皇陛下,衷心感谢骑士团各位的帮助——”
他摊开手掌,向法尔伽致礼:“北国银行在蒙德城的分行,将会为骑士团的付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
沃罗宁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高傲的贵族,旧时代的痕迹烙印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成为永远也洗不去的徽记。
法尔伽可不会被表象迷惑:苦壑崖狂猎外溢之灾的罪魁祸首是谁,他绝不会忘记。
况且,比起克里洛优雅从容的姿态,沃罗宁的礼数实在过于刻意和做作。
沃罗宁不知道法尔伽厚厚的滤镜,也听不见骑士的心声,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很遗憾,挪德卡莱这片土地,终归属于至冬、属于女皇陛下。所以——”
妖精将领嘴角微翘,说话的内容却毫不客气:“还请骑士团的各位,撤离挪德卡莱。”
“……”
法尔伽从鼻腔里哼笑出声:“是吗?”
话音刚落,斯凯戎把骑士团的旗帜重重往草地里一顿,旗帜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空出的手则扶住了腰间的骑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