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尔双手抱胸,后靠在沙发上:“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挪德卡莱这片小小的群岛,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不少大人物呢。”
菲林斯一哂:“我和法尔伽已经查明,刺杀事件是法尔伽曾经的政敌残党所为,旅行者正在追查那些人的行踪。至于我……”
奈芙尔:“那个在旗舰下毒的假酒保还没找到?”
菲林斯摇头。
“奇了怪了……”
奈芙尔思忖:“旗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那么多双眼睛都没看见一个生面孔的去向?”
菲林斯:“那个假酒保是人类,我想,他并不会使用非人类的方式的逃脱。您有什么头绪吗?”
除了奈芙尔和阿舍鲁一人一猫的心跳和呼吸,秘闻馆静得落针可闻。
奈芙尔:“人类的想象力一贯有限,大多也只是使用了某些障眼法。你有没有想过,下毒者压根没有离开过旗舰?”
菲林斯否认了:“出事的当晚,骑士团的成员把旗舰搜了个底朝天,地下酒窖、隐蔽通道、屋顶天台,都没有发现藏人的痕迹。”
“……”
奈芙尔单手支颐,森绿的双瞳忽地眯起:“如果他改变了自己的形貌,伪装成其他人呢?”
菲林斯:“听起来,您似乎对这种技巧有所耳闻。”
奈芙尔:“易容,化妆,扮成别人的模样,这是人类凭借自己所能做到的。当时旗舰里起了冲突,可以想象,大家都在拼命外逃,场面混乱,无暇他顾。”
菲林斯自语:“就这么简单?”
“你别太小看人类,也别太高看人类。”
奈芙尔淡淡道:“绝大部分普通人能想到的脱身办法也就那几个,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一定是真相。”
少顷,菲林斯颔首:“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提供的消息,倘若商会那边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请尽管使唤。”
奈芙尔似笑非笑:“虚情假意的菲林斯先生总算有一点愧疚感了?”
菲林斯:“毕竟事情因我而起,您和秘闻馆也是受我牵连。”
奈芙尔从鼻腔里轻哼一声:“难道不是因为法尔伽?”
菲林斯:“……”
阿舍鲁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喵嗷~”
奈芙尔欣赏着菲林斯难得吃瘪的样子,呵呵一笑:“秘闻馆和我,自然不会是你费心关注的对象。”
“……”菲林斯不再掩饰,“您的嗅觉还是始终如一的敏锐。”
“哈?”
奈芙尔扬扬眉:“你该不会以为,你和法尔伽的事只有我知道吧?自从你们认识后,互相提起对方的次数与日俱增,现在执灯人和骑士团内部都在讨论,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公开。”
这确实出乎菲林斯意料。他怔了片刻,失笑道:“他们口风还挺严。”
奈芙尔没兴趣探讨他们男同事之间的感情问题:“商会那边,我自有解决办法。秘闻馆虽然是情报机构,但想对我们动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菲林斯也不再多言,他起身:“我还有巡夜的工作,告辞。”
“慢走不送。”
挪德卡莱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朔风在脸上呜呜地刮,送来经年不散的海腥气。
伏尼契商会的商铺就在隔壁,有执灯士恰好光顾,正在与商铺员工讨价还价,语气不甚愉快:“……半个月前还是一万摩拉,怎么现在就涨到十万了?你们怎么不去抢!”
员工是新来的,耷拉着眼皮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这都是上面的人决定的,我也没有定价权啊。更何况,半个月前我又没见过你,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执灯士气得七窍生烟,甩袖而去:“不买了!”
员工撇撇嘴:“穷鬼就是晦气。”
菲林斯站在靠墙的阴影处,面无表情地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而后转身走另一侧离开,沿着那夏镇北部的主路,前往星砂滩巡夜。
没了镇子外围陡崖的遮蔽,寒风吹得更烈了,菲林斯手上的提灯蓝火不住摇曳。
狂猎一般会随机出没,在小岛外围刷新的概率尤其高,也是菲林斯重点提防的区域。
只不过,今夜的星砂滩格外和平,汐印石附近也没有出现狂猎的影踪。
看来,自苦壑崖的深渊魔眼被清除后,狂猎也在逐渐销声匿迹。
月已中天,菲林斯行至北部港口,刚踏上突堤,忽地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呼救:“有人吗?有没有人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