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
这是菲林斯的首个念头。
下一瞬,有呢喃自对岸扩张开来:“……克里……你……”
果然有古怪。菲林斯心中一沉。
自从荧和叶洛亚解决了盘踞在苦壑崖的妖僧后,凝聚数百年的深渊魔眼被破除,深渊的力量消散,霍德望的爪牙也成了强弩之末;
之后,菲林斯还特意抽空来检查过一番,确认狂猎的威胁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可此刻,不知从何而来的另一股力量伪装成漆黑之力,占据了深渊魔眼的空壳,代替它延续存在与“生命”。
——是独属于妖精的力量,妖精的气息。
菲林斯能感觉得到,在此地留下力量和气息的妖精,并不在此处。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断崖就在身前三尺,菲林斯沉下神情,握紧长枪,衣摆忽地燎起幽焰,但细看之下,却并未烧毁他的衣物。
虽然暂且不清楚究竟是哪位同族犯下如此血罪,既然被发现了,那么当务之急,是尽快毁掉这假冒的深渊魔眼,以免继续放任它祸害世人。
咯喇!
清脆的石板开裂音在菲林斯足下迸出,他蓦地侧首:“!”
与此同时,东、西、南三个方向骤然迸发出强光:一线白光从稍高处的祭坛遗迹出现,冲天而起,刺破黢黑,以半包围的阵势将菲林斯圈在中间。
糟了!
菲林斯迟疑了半秒才认出这白光代表着什么,飞身往最近的祭坛遗迹扑去。可饶是他速度再快,也还是差了那么一瞬间。
梆!
菲林斯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呃!”
紧随而至的是青光大盛的深渊魔眼,此前那层暗紫色的伪装消弭无踪,数十支暗青箭矢从对岸射来,箭尖直指菲林斯!
叮叮叮——
血染荒城挥动的速度快成残影,眨眼间便将偷袭的箭矢尽数击落。
菲林斯轻身跃至被包围的中部遗迹,心中已然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既感无奈,亦觉忿怒。
这是个陷阱,来到这里的菲林斯,正正好踩进了这个坑里,中了幕后黑手的计。
然而布下陷阱的妖精才不会在乎菲林斯的心情,以风元素力半实质化的冷箭层出不穷,角度越发刁钻,专挑菲林斯身法的空门处袭击,有好几次,他都被逼得不得不化作幽焰、钻入灯盏暂避。
东、西、南三处遗迹,原本是用以镇压深渊的祭坛,却不知何时被改造成了围困菲林斯的屏障支撑点。
若是如此,只要破除支撑点,即可令围困的屏障失效,菲林斯便能轻松脱困而出;
——可问题就在此处。
菲林斯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围困他的屏障处在三处支撑点内侧,而他是无法从内部突破的。
就连随手掷出的血染荒城,也没能如愿穿透屏障、击碎支撑点。
即便这副身躯是模仿人类幻化而成的,没有所谓呼吸和心跳,菲林斯也忍不住直想叹气:因为察觉事件和妖精有关,就单枪匹马地深入敌阵,结果落得个被困于此、束手束脚的结果。
莽撞行事果真不可取。
菲林斯这么想着,挥枪将凌厉的暗器打回去,心道:下次,还是做好万全准备,提前把自己的行动告诉队友……
不对,还有下次吗?
——即便回程的执灯士顺利将消息带到,援兵赶来,大约也要近一个小时,自己根本等不到援手!
中部遗迹早已被频繁的暴力袭击轰毁大半,菲林斯蓦然意识到什么,抬眸盯向断崖前的深渊魔眼:“……”
冷箭擦脸而过,削断了菲林斯下颌的一缕碎发,他左手的提灯明灭不定,肉眼可见地比先前黯淡了许多。
即便只是在不断躲避,而非试图反击,深渊魔眼密集的攻势依旧对菲林斯消耗不小。再加上此前接连铲除魔物群,途中补充的那点酒精早已燃烧殆尽。
挣扎许久,思考各种脱身的方式,却无意间忽略了最明显的事实:突破的办法就在前方的深渊魔眼上,只要能接近并破坏它,眼下困境立解。
但是很遗憾,在想通这一点的同时,菲林斯意识到,这唯一的办法,同样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此情此景,处处对他不利,仿佛天理设计的命运,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犹如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无法挣脱。
灯中幽焰的焰色越发浅淡,幽蓝的部分已经快分辨不出了。
菲林斯纵身跃起。
迎面而至的,是一支呼啸而至的青色箭矢。
与其他箭矢截然不同,这支箭矢形同一柄长枪,且蓄力许久,沉重锐利,绝非常人能轻易挡下。
血染荒城的枪尖对准箭矢,菲林斯毫不迟疑,将长枪甩手掷出,似乎是在尝试拦截箭矢;
然而就在枪尖和箭头即将碰撞之际,长枪却以毫厘之差,错身擦着箭矢飞了过去,直直往前方的深渊魔眼刺去!
下一瞬,箭矢猝然贯穿了菲林斯的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