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换个人听来,像是在质疑自己能力不足;
但菲林斯了解法尔伽,不会产生这种误会:“多谢,我这边能应对。”
不少执灯士已经等不及了:“菲林斯先生,我们走哪路?”
菲林斯不假思索:“正北段中路。”
中路直通苦壑崖中部地带,深渊侵染最为严重:狂猎、深黯钓客等多种魔物源源不断在此聚集,豢养出一颗巨型的、形似心脏的深渊魔眼,而后又从中异化出更多魔物。
执灯士们镇守此地,历经数百年,却也没找到将深渊魔眼彻底拔除的方法,只能一代又一代地投入到与魔物的战争中,勉强阻止深渊外溢;
直到荧和派蒙的到来,清除了深渊魔眼,取回螺旋剑,发射德肋庇革劳诺之箭,彻底杀死了霍德望。
距离上一次深渊大规模泄漏,才过了短短三年。
菲林斯凝注目光,远望北方:“……”
具有防御魔物作用的银灯芯虽不在此处,但……
菲林斯瞥了眼众人手中的提灯:有他亲自点燃的蓝火在,逼退狂猎,轻而易举。
法尔伽走过来:“你走中路的话,那我走西北路,尼姆芙走东北路。有什么情况,就打信号弹,我看到了会过去增援。”
菲林斯颔首:“您当心。”
沉沉天幕下,众人分成三路,往预定目标赶去。
被逼回苦壑崖的魔物虽遭到众战士的剧烈打击,却依旧徘徊、群聚于此。它们被深渊的恨意驱使,不愿放弃,只求在众人松懈的某个瞬间,发起第无数次的反攻。
狂猎在前方低嚎,周遭借由月矩力而生的奇特植物被深渊气息侵染,蔫巴枯萎,和黑灰的山崖融为一体。
菲林斯头也不回:“有劳你们去检查周围的洞穴,我来阻拦魔物。”
说罢,菲林斯提灯的身影原地消失,眨眼出现在狂猎面前,长枪瞬间扫出。
执灯士们吓了一跳:“好快!”
雷光闪灭之间,执灯士们不再踟蹰,分头搜寻最近的两处洞窟,可惜一无所获。
待他们重新回到主路,赫然发现,前路已被菲林斯独自荡平,魔物残骸化作飞灰,周围安静得诡异。
沿着菲林斯清出的道路,执灯士们搜查了这一带的洞窟、隐蔽的藏身处,幸运地救回一支四人小队。
以安莱夫为首的四人小队伤势各异,好在他们躲避及时,在察觉反常后,当即选择暂避锋芒,与魔物打起了游击战,这才得以保全性命,等来援助。
安莱夫把浸了酒精的纱布直接往伤口上按,疼得直抽气:“还好你们来得及时!我们本来还在想,要是一直等不到增援,我们就得尝试自己杀出去了。”
“——在苦壑崖巡查的执灯士还有多少人?”
洞口处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执灯士刷地回头,看清来人后又松了口气:“原来是菲林斯……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菲林斯刚结束一场战斗,衣衫倒不见狼狈,表情与平日无异:“叶洛亚将战报传到了西风戍垒,骑士团增派人手抵御狂猎外溢,现在,他们还在和我们一起搜救伤者。
靠在安莱夫身边的罗洛喜道:“太好了!咳咳……”
安莱夫:“你先冷静,我来说。按照营壁排好的值班表,今天负责巡查的执灯士共计四十二人。我们负责上午值守,但就在我们中午换班的时候,狂猎爆发得毫无预兆。”
菲林斯思忖:上午二十一人,巡查的路线必定与我们现在前来救援的路线一致,也即是说,三个方位的主路途,分别有一支七人小队。
安莱夫嗓音沉郁:“它们堵死了通往苦壑崖外的第一道关隘口,我们恰好和它们行进的方向擦肩而过,虽然也有一些魔物攻击我们,但很快就被我们反杀了。”
罗洛哽咽片刻:“我、我们……我们队里,牺牲了三名战友……”
“……”
众人默然。
安莱夫强忍悲痛,继续诉说:“我们根本没来得及抢回战死的人的遗骨!那些魔物——”
他话头卡住,重重抽泣出声,仿佛战友惨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它们,他们……”
执灯士们肃然而立,有些人联想到营壁内残缺的尸骨,霎时面无血色:“难道,狂猎把尸骸……?”
罗洛恐惧地呢喃:“和三年前、十年前一样……”
残酷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上,一切似乎都在滑向深渊。
菲林斯适时开口:“骑士团在外围击退了魔物潮,它们暂时退守苦壑崖,不知下次发起进攻会是什么时候。这里情况糟糕,我们人手短缺,无法抵御大规模袭击,必须尽快将你们安全送走。”
执灯士们看向他。
菲林斯侧身,正对北方幽深的前路:“我会让胆敢侵染这片冻土的深渊魔物知道,究竟谁是猎人,谁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