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伽:“那你先看,我很快批阅完。”
说罢,他埋头翻阅文件。
菲林斯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坐下,翻动纸张,仔细阅读每一个字眼。
情报是用蒙德语写就,菲林斯把遗忘多年的外语重新捡起,勉强读完后,已经过了晌午。
战术桌上的文件差不多已全部批阅完毕,法尔伽专注起来的效率很高,他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完字,丢下笔伸个懒腰:“啊哈——菲林斯,我们先去吃午饭?”
菲林斯整理好情报,点点头。
法尔伽心里惦记着沃罗宁的事,但也不愿在菲林斯面前失了礼仪,索性边用餐边与菲林斯交谈:“怎么样,你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的确有不少。”
菲林斯咽下鱼片,娓娓道来:“沃罗宁这数百年的经历,还挺精彩。您不是好奇,他为何没被女皇清算吗?”
“很简单,女皇正式执政后,沃罗宁察觉她越发袒护人类,于是主动割让权力、献出家财,宣誓效忠女皇,甚至有意举荐了不少人类进入至冬堡任职。”
“按照女皇的意愿,沃罗宁推动律法改革,主动将‘妖精的至冬’转变为‘人类的至冬’,逐渐成为女皇手中最锋利、最黑暗的刀。”
听完,法尔伽恍然,倒也不算特别吃惊:“也是,沃罗宁显然得到了女皇的重用……不过,他倒是没有像愚人众那样声名远扬。”
菲林斯:“据我了解,他的作用基本都体现在至冬本土。”
法尔伽若有所思:“难怪我之前很少听说过他。”
菲林斯补充:“沃罗宁立场坚定,还获得了不少人类追随者的支持,在某些时候,甚至比愚人众更得人心。”
二人相对而坐,桌上的餐点被迅速消灭。
法尔伽吃掉最后一块熏禽肉,不经意般地询问:“女皇这是把得罪妖精贵族的事都交给沃罗宁去办了吗?他就不怕等事情办完,自己成为女皇的最后一个目标?”
菲林斯放下刀叉,很笃定地否认了:“不会。妖精和人类共同生活在至冬,谁也不可能把对方彻底消灭……我想,聪明如您,肯定早已发现——”
他直视法尔伽:“女皇针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妖精贵族,而非普通妖精。并且,她也只是把妖精的特权削除,分给了人类。”
倘若冰之女皇当真对妖精这一族群展开大规模、无差别的肆意屠戮,必然会引起妖精们的反抗;
而沃罗宁身为妖精,女皇重用他,是为了维系两个种族之间的和平,顺便给其他妖精表明她的态度。
“您瞧——”
菲林斯抽出手帕,拭拭嘴角,头一次毫不避讳地谈及自己的看法:“即便不是从我的主观意愿作出评判,客观上也不得不承认,女皇是一名杰出的、有手腕有魄力的政治家。”
法尔伽静了静:“……”
在谈及昔日同僚时,眼前的妖精已然褪去情绪,如同一名事不关己的观棋者,置身事外,作壁上观,冷淡地阐述事实,和他那不够温暖的蓝火如出一辙。
……啊,苍白的冷焰。
法尔伽的思绪掀起无数波澜:就算火焰是冷的,只要菲林斯想,肯定会有无数人愿意前仆后继地捂热那簇火焰,甚至以点燃性命为代价……
“法尔伽先生?”
菲林斯唤了两声:“您在发什么呆?”
法尔伽定定神:“噢,我在想,你对于沃罗宁时隔多年,还在针对你下手这件事,有什么头绪?”
菲林斯端详法尔伽片刻:“我的确有些想法。就在查阅情报时,我忽然记起昂诺恩的效用:把人变成动物——就是不知道对我是否有效。”
法尔伽:“你也没机会亲身验证这件事了。然后?”
菲林斯:“发现了吗,沃罗宁对我怀抱恶意,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并没有一上来就对我下死手。”
法尔伽蓦地反应过来:“他并不想杀你!……是想利用你做什么吗?”
菲林斯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暂时想不出我对他而言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话音刚落,法尔伽猛然探身,抓住菲林斯的手:“我知道了!他是不是还没有放弃他的实验?!”
菲林斯怔了一下:“那个把妖精的能力转移到人类身上的实验?”
他思忖须臾,慎重道:“那件事风声不响,很快就没有再讨论的声音了……若说沃罗宁停止实验,或私下秘密进行,我认为都有可能。”
法尔伽有点语无伦次:“所以,他才派人对你下毒,试探一下现在的你:他想把你抓回去当他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