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斯:“您想知道什么?”
法尔伽思忖,决定从最简单的问起:“沃罗宁是个什么样的妖精?”
“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待他的话……”
菲林斯斟酌语句:“沃罗宁性情偏执,他所认定的事、想要之物,会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地达成,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
法尔伽心底暗笑:菲林斯这话说的还是太文雅了些,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着给自己曾经的同僚保存些许颜面。
法尔伽:“听你说话真有意思。你直接说他是个疯子不就好了。”
“嗯……倒也没错。他做过的大部分事情,和疯子的确别无二致。”
“怎么说?”
“他曾攫夺妖精的能力,并试图将其嫁接在人类身上。”
法尔伽愕然:“?!”
法尔伽:“等会儿,沃罗宁不是妖精吗?”
菲林斯:“他讨厌妖精,更喜欢人类。”
“……”法尔伽的神情难以言喻,“真意外……”
一个军事贵族出身的妖精,没有受氏族代代相传的种族观念影响,反倒对人类产生好感?
菲林斯:“他可能觉得人类更有趣吧。就像他钟爱观看魔术表演那样。”
法尔伽想了想:“你说他夺走妖精的能力给人类,其他妖精是否因为此事,视他为敌?氏族里的妖精呢?”
菲林斯颔首:“那段时间,确实有不少相关的传闻,惹得妖精们对沃罗宁颇有微词……不过很快,这件事就让他压下去了。沃罗宁氏族是他的一言堂,知晓此事的妖精敢怒不敢言。”
法尔伽直击重点:“那前代冰神呢?白沙皇对沃罗宁态度如何?”
菲林斯:“我和沃罗宁差不多是被陛下同时任用的。据我所知,陛下曾对人类抱有某种偏见,因此,妖精和人类的关系不算融洽;但有一天,陛下突然一改常态,开始接纳人类,至冬堡的建成,便是陛下态度转变的体现之一。”
法尔伽边听边想:莫非,沃罗宁就是在这个时候登上至冬的政治舞台的?
“于是,沃罗宁对待人类的亲近态度很快赢得了陛下的青睐。”
果不其然,菲林斯接下来的叙述顺理成章:“陛下任命他率领军队,扩张领土——啊,并非使用武力侵占其他国家的领地,而是在冻原上进行开荒,建设工厂、研究机械、制造军火之类的。”
闻言,法尔伽敏锐地意识到一件事:“白沙皇不再依赖妖精的能力,转而探索人类的智慧和创造力。”
菲林斯似有感慨:“是啊。沃罗宁率领的军队,大多由人类组成,他们在广袤的冻原上造出了无与伦比的奇观,是连妖精都为之惊叹的奇迹。”
皮拉米达城在身后渐渐远去,二人踏入噩影泽地的范围。
雾气浓重,经年不散,曼陀草一蹦一跳,咕噜咕噜滚下小山坡。
菲林斯的声音似乎也模糊起来:“与此同时,陛下也命我总理至冬本土的军务——大概是想平衡妖精和人类的关系吧,陛下要割让权力给人类,难免会引起部分妖精的不满。”
曼陀草“咚”地撞上法尔伽脚边,被他抓住叶子拎起来,往远处掷去。
法尔伽再一抬头,发现菲林斯的背影就快被浓雾淹没了,连忙大步流星跟上:“你和他政见不合,就是因为这个?”
法尔伽心有疑虑:看菲林斯现在对人类的态度,不像是很抵触的样子。
菲林斯摇了摇头:“对于陛下开始偏袒人类的决策,我无可无不可。我与沃罗宁的分歧,并非源于种族之见,而是政策施行上的不同意见。”
显然,在过去的数十年内,菲林斯几乎不再涉足国家的政治运行,以至于他思索片刻,总结道:“沃罗宁的政策提议都十分激进,相对地,我的提议就很保守了。”
看出来了,法尔伽心中附和: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菲林斯绝对是最老派、最传统的至冬贵族那一挂。
法尔伽:“比如?”
菲林斯:“比如,沃罗宁曾向陛下进言,称至冬必须要在枫丹、蒙德的外交关系上保持强势,尤其要在经济领域取得更大的贸易顺差,以弥补至冬国内越发加剧的贫富差距……”
提及蒙德,法尔伽不动声色,暗自对素未谋面的沃罗宁又多了一分戒备。
前路的浓雾犹如乳白的牛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菲林斯放慢脚步:“……在军事领域,沃罗宁主张要扩张至冬海域,争夺各国出海口的控制权,甚至打算派遣驻军至其他国家——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常年没有神明坐镇管辖的蒙德。”
法尔伽若有所思:“巴巴托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大规模发生。即便他看起来随性,但绝不会容忍外人破坏蒙德建国的底线。”
菲林斯:“您对风神的了解比我更甚。可惜,沃罗宁不清楚这一点,他的提议也遭到了我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