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斯从床尾绕过来,那双长到不可思议的腿几步就走到了我跟前:“您的表情看起来很慌乱……而且,从刚才开始,您多次回避我的目光。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在心虚?”
我:“……”
菲林斯真的太敏锐了,即便他不是人类,却在洞察人心这一途上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套方法。
还有,他靠得也太近了吧!
我蓦地察觉,菲林斯突破了他日常与人交往的社交距离,显得过于暧昧了。
这样明显的转变,越发让我确认了一件事:我们昨晚一定发生过什么,菲林斯才会变得比之前更亲近!
霜盏花的气息带着独特的、冽冽的味道,随着菲林斯的靠近,不容拒绝地占领了我的嗅觉,这让我在他俯身的一瞬间几乎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审视。
电光石火间,我的脑海闪回无数画面——当然,依旧与昨晚的事无关,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菲林斯却在我沉默的短短刹那间明白了什么,他那双匀质的、没有焦距的澄黄眼眸中多了一丝忧虑:“果然如此……”
我没留意他说了什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烧了起来,某种很寻常、但在此刻很不寻常的变化瞬间让我面红耳赤:“!”
我豁然把被子一扯,胡乱地裹住自己——用璃月人包粽子的手法。
菲林斯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我支支吾吾,眼神乱瞟:“那个,菲林斯,你……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作为一名恪守教规的骑士,如果不小心被看见这般失礼的姿态,骑士团的脸面就要被我丢到霜月上去了!
“……”
菲林斯的眼神微有变化。他直起身,又退回了他那标准的社交界限,嘴角似笑非笑:“啊,看来您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是我冒犯了,昨晚发生的事,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转身,大衣下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依稀露出那盏灯的一角。他稳健地朝房门走去,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没有迟疑,没有留念。
我慢慢松开紧绷的被子。
但我的一口气还没松到底,紧随而至的便是另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
……是的,我是个每天能绕蒙德城跑十圈、拿可莉的蜡笔戳爆遗迹守卫、在羽球节里击败蒙德城墙的男人——
这也就意味着,是个男人该有的反应,我都会有。
我掀开被子,深深吸气:“……”
还是先解决一下吧。
都是成年人了,不管我的内心对此感到有多么不可思议,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总要直面风暴的到来。
等我洗漱完毕,穿戴好凌乱的衣物,勉强捋平褶皱和翘发,再一抬头看向窗外:好家伙,都已经快中午了。
肚子空空,昨晚喝了酒,大概率是没吃正餐的。
我连忙推开门:“菲林斯?怎么站在这里,不去找点东西吃?”
我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菲林斯无需人类的食物来维持生命存续,问出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做贼心虚、没话找话。
菲林斯:“在没有与您说明之前,擅自离去可不太礼貌。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房间走廊,落在通往酒馆卡座区域的大门上:“我刚刚才想起来……我就算是想喝酒,恐怕也喝不成了。”
我一怔:“什么意思?”
“跟我来。”
说完,菲林斯就往大门走去。
我紧随其后,走到一半,忽地察觉异常:临近中午,旗舰里应该有很多人来用餐或是喝酒;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我没听见任何喝酒划拳的喧嚷声。
待我们走出门,看清旗舰的情况后,我倏地睁大眼:“这是什么情况?!”
——昨日还整齐的酒桌和吧台,此刻一片狼藉:目之所及,桌椅侧翻凌乱,有些被暴力砸成了碎木板;吧台里的酒瓶杯盏大多都摔成了玻璃渣,各种酒液和血迹混杂在一起,淌了满地,散发着隔夜的腥臭味,令人闻之欲呕。
旗舰被洗劫了?
店内空无一人,连酒保德米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并非您想的那样。”
菲林斯适时开口:“看到这副场景,您可有半点回忆的迹象?”
我懵了一下:“什么回忆?……啊,你是说,昨晚发生的事?昨晚,难道不是,我和你,在喝酒……?”
菲林斯颔首:“的确如此。然后呢?”
我看看他,又瞅瞅店内一塌糊涂的景象:“呃……”
菲林斯循循善诱:“我们昨晚喝到半夜,就在您醉意正酣之际,旗舰潜入了一伙不速之客。”
我眨眨眼:“谁?”
“一群刺客。”
“刺客?”
“是的。”
菲林斯注视着我的眼睛:“一群来暗杀您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