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已经被夷为平地,半点看不出之前的地形。
他伸手去拉五条悟紧紧护在他头上的手。“五条--”
还没有碰到,忽然,五条悟的手脱力一样地松开,却还是不甘心地又握了几下,只抓住了太宰治头上的绷带。随着那手向后远去,绷带被扯散开,飘飘洒洒地散在半空中。
“我…不会放手。”话语消散在空中,五条悟的眼眸黯淡,向后倒去。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每一处都足以致命,连脑袋都轰去了半个,无论多么不懂医的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没救了。但—-
不应该这样,五条悟应该是强大而又鲜活的,而不是这样--一动不动、残破不堪地躺在这种地方。
太宰治愣愣地站着,常年掩在绷带下、久不见天日的左脸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是被灰尘刺激到,左边眼角流下一行水迹,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难道无论他怎样做,都避免不了有人因他而遭遇不幸吗?织田作是这样,五条悟也是这样,这是什么扭曲的诅咒吗?
明明他们都是那样温暖的人,是他这样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该死的人是他才对,一直是他,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拖到现在,明明早就应该—-
突然,五条悟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太宰治停止了思绪,迅速上前,想要帮他处理伤口,可又不敢碰触到他。因为他人间失格的异能力,他从来与治疗无缘。
可—-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伤势,五条悟不可能生还。
太宰治疑惑地看着五条悟,震惊地发现五条悟的伤势—-甚至是被轰开的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等到全部痊愈的时候,五条悟一下跳了起来,苍蓝色的眼瞳中显出几丝疯狂。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大笑起来,一时陷入了癫狂状态,又似乎是某种顿悟,像神明一样脱离了世间。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充沛的力量充斥全身,好像可以做到任何事。
他领悟了一直不得要领的反转术式,在千钧一发之际治好了自己,在濒死的威胁中他终于领悟了什么叫做术式反转,他感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全新的人,已经达到了唯我独尊的境界,今天起才能真的称得上是咒术界的最强。
但他还没有沉浸在最强的情绪中多久,忽然注意到了面前一片废墟中,黑漆漆的一点瘦弱的影子。那是他时时记挂在心上的,让他苦恼不已却又时常感到从未有过的欣喜的人,是让他感到心里疼痛却又能抚平疼痛的人。
他走上前去,又一次把那个瘦弱的影子拥入怀中,周身沸腾的能量像被冷水浇熄一样消失无踪,而他却在这样无力的普通人的状态中,感到无比的安心。
太宰治蠕动了几下嘴唇,勉强发出气音:“…为什么?”
五条悟蹭了蹭他头顶的发丝,抑制不住失而复得的喜悦,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不为什么,想做就做了。”
接着放开他,严肃道:“不准再做这种事了,再有下次--不对,不能有下次,我会狠狠惩罚你,你不会想知道是什么的。”
即使是他,现在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也会感到后怕,但他不后悔。
五条悟一向随心所欲,他大多数时候高高在上,对什么都不在乎,他很少有想要什么,但一旦有想要的东西,死都不会放手。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在经历数月不眠不休的处理事务,经受爆炸的冲击,又经历了刚才的大起大落之后,再坚韧的神经也终于坚持不住,他终于晕了过去,陷入了黑沉的梦乡,这次的梦中没有疼痛和硝烟,有的只是淡淡的温暖的阳光和柔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