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骝蹲下身来,目光投向锅中仍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浓郁老汤,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好笑:“贪吃?贪吃可以自己花钱去买啊,半夜三更去撬人家的档口偷汤,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警察太闲了,没事可做?”
崩牙坤牵拉着脑袋,整张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懊悔:“最近手头实在有点紧,可又特别想吃一口正宗的老汤味道,一时头脑发热,就……就做了这种糊涂事……”
另一边,阿正已经清点完了所有失窃的物品,肥强、德记、强记这三家店铺的砂锅和老汤,一口不少,全部都在这里找到了。
“全部带走,返差馆详细做笔录。”
于是,一行警员押着这几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古惑仔,手里还提着那三口显眼的砂锅,队伍浩浩荡荡地返回七号差馆。
路过街边的时候,不少街坊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观望。看到警察不仅押着人,手里还拎着几口大砂锅,大家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警察抓贼,怎么还拎着锅啊?”
“不清楚啊,难道是专门偷锅的贼吗?这可真稀奇。”
回到差馆,原本安静肃穆的大堂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脚步杂沓,仿佛一下子从沉寂的午后被注入了鲜活的气息。
周SIR站在走廊尽头,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审讯室里那几个垂头丧气、衣着花哨的古惑仔身上,再低头看看摆放在地板上那三口油光锃亮、还冒着淡淡余温的老砂锅,嘴角不由自主地疯狂抽搐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无奈神情。
“我当是什么惊天大案、恶性事件呢。”周SIR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边语气复杂地开口,“结果闹了半天,就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古惑仔,因为贪吃,居然组团去偷别人家熬了几十年的老火靓汤?”
“千真万确,”马骝站在一旁,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他们躲在废弃仓库里开火锅局,锅底用的就是偷来的老汤,差点就吃上第二轮了,要不是巡逻警员闻到香味顺藤摸瓜,估计连锅带汤都快见底了。”
这时,阿珍姐抱着厚厚一叠笔录本缓步走来,推了推鼻梁上略显滑落的眼镜,语气清冷而专业地补充道:“经初步调查,涉案金额不大,整个过程未发生任何暴力冲突或人身伤害,且团伙成员均为初次违法,无前科记录。依据现行治安管理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建议处以适当罚款、进行口头训诫,并责令其全额赔偿三家大排档因砂锅及老汤被盗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同时签署书面保证书,承诺不再犯类似行为。”
周SIR听完后点点头,神情终于放松了些:“得啦,就按阿珍讲的办。马上通知那三家档口的老板过来差馆一趟,领回他们的砂锅和珍贵的老汤。”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肥强带着两个伙计匆匆赶到差馆。一进门看到那三口熟悉的砂锅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锅盖微启,隐约还能闻到一丝熟悉的醇香,三人顿时激动得眼眶泛红,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多谢几位阿SIR!真的太感谢了!多谢多谢!”肥强一把紧紧握住阿正的手,声音颤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锅老汤可是我家传三代的心血啊!找回来真是太好了,我那个档口总算能正常开门做生意了,不然今晚的熟客都要跑光咯!”
“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阿正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如常,但内心却仍在默默复盘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通过分析该团伙的行为逻辑、作案时间与地点特征,结合现场遗留的脚印、气味痕迹以及周边监控线索,成功锁定嫌疑人身份并迅速实施抓捕,整个破案流程合理、高效,符合规范。”
然而,飘在半空中的叉烧叔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合理个屁!要不是我在梦里给你指了条明路,你这会儿还在街边瞎晃悠、对着空气抓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做梦都在念叨‘老汤在哪里’!”
最终,这起看似荒诞却又牵动人心的“偷汤案”顺利结案。差馆里的紧张气氛随之消散,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马骝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在老旧的办公椅上,身体歪斜,双脚随意搭在桌沿,手里捧着一杯冰镇柠檬茶,吸管在杯中漫不经心地搅动着。他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荒诞:“唉,西环那边最近接的案子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先是有人半夜翻墙偷走人家厨房里的秘制酱汁,接着又冒出个老头在垃圾堆里捡麻将牌说是自家祖传的,再后来连百年老店熬了几十年的老汤都被人顺走了……照这个势头下去,我真怀疑下一步是不是要有人打起凉茶铺那坛祖传茶叶的主意了?”
话音刚落,仿佛命运特意安排一般,差馆的大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穿汗衫、满脸焦急的凉茶铺老板踉跄着冲了进来,头发凌乱,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喊道:“阿SIR!救命啊!出大事了!我铺子里那张祖传秘制五花茶的配方——就是从我太爷那辈传下来的那张手写的方子——刚刚被人偷走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马骝顿时一愣,手一抖,手中的冻柠茶杯子“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冰块四溅,茶水洒了一桌。
坐在对面的阿正原本还在低头翻看卷宗,此刻缓缓抬起头,挺直了腰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一旁正在啃叉烧包的叉烧叔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刚说完偷茶叶,人家连配方都给顺走了!你们这班靓仔,有得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