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往回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闹的说话声。
“坤哥,肥强这锅老汤味道真是一绝,比外面卖的那些强十倍不止!”
“别啰嗦了,赶紧把鱼蛋放进去涮,再磨蹭汤都要凉了!”
“等阵间我们要不要再去把隔壁德记的烧腊汤也搞来?听说那锅汤都熬了二十年了!”
阿正脚步微微一顿——果然是一伙人集体作案,而且这帮家伙毫无收敛之意,居然还在盘算着对下一家下手。
他立即转身,敏捷地躲进旁边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屏息凝神,悄悄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骑楼二楼的几扇窗户大大敞开着,里面透出热闹的声响和缭绕的香气。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模样吊儿郎当的年轻后生,正松散地围坐成一圈,中间摆着几口厚重的大砂锅。
锅里红亮油润的卤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冒泡,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辛香,远远地飘散开去。他们涮着肉菜,喧哗笑闹,气氛显得热火朝天。
其中领头的男人咧嘴笑时,能清楚看见嘴角缺了一颗牙——这正是外号叫作“崩牙坤”的小头目。
此刻他手里举着一个啤酒瓶,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神色,对着周围的小弟扬声道:“兄弟们放心,今晚咱们再去干一票,把西环那片最好喝的老火汤全都给‘搬’回来。只要咱们还在西环待着,就能吃香喝辣,享多久的口福!”
在不远处隐蔽观察的阿正,默默地将这个临时窝点的具体位置牢记在心。
他不动声色,随即转身,加快脚步离开现场,准备去和同伴马骝会合。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巷里,一家烟雾缭绕的麻将馆中,马骝正叼着一支烟,与一个穿着鲜艳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搭话闲聊。
这男人绰号“盲威”,是西环一带颇有势力的地头蛇,同时也长期充当马骝的线人。
他消息极其灵通,无论是道上古惑仔的各类八卦,还是街坊邻里间的隐秘传闻,几乎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马骝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威哥,跟你打听个人。最近有没有从油麻地那边过来混的古惑仔,带头的叫崩牙坤,手下大概跟着四五个小弟?”
盲威眯着眼睛,一边搓着桌上的麻将牌,一边回忆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是有这么一伙人,前些天过来的。听说是为了躲仇家,暂时窝在西边那栋废弃的骑楼里头。不过最近也不知道他们抽什么风,成天在西环转悠,到处打听哪家大排档的祖传老汤味道最正。”
说着,他略带疑惑地反问:“怎么,这帮小子惹上什么事了?”
“何止是惹事,”马骝苦笑着摇摇头,“他们专挑半夜动手,撬开人家档口的门,组着团去偷熬好的老汤。西环这边已经有三家口碑不错的老牌大排档遭了殃。”
盲威闻言,手上搓牌的动作顿时停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偷老汤?这帮人是疯了吗?古惑仔出来混,抢地盘、抢钱财、抢货物我都听过,这专登去抢汤的……还真是头一遭听说!”
“谁说不是呢,”马骝挑了挑眉,凑近些压低声音,“所以还得麻烦威哥,帮我多留意一下。他们窝点的具体门牌位置能不能再确认确认?另外,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下一步的行动打算?”
盲威爽快地摆摆手:“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嘛,这伙人虽然不成大气候,但脾气挺冲,下手没轻没重。你们要是行动,可得小心着点,尽量别闹出太大动静。”
“多谢威哥,回头一定请你喝最地道的冻鸳鸯。”
马骝道过谢,刚转身走出麻将馆门口,抬眼就看见阿正已经等在巷子口,正朝他这边望过来。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线索吗?”阿正首先打破了沉默,急切地问道。
“已经确认了,就是崩牙坤那帮人干的,他们的藏身地点就在西边那片废弃的骑楼里。”
马骝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回应,随即又转头看向阿正,“你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藏身地点和你说的完全吻合,嫌疑人现在就在窝点里,正用偷来的老汤底涮火锅,看样子他们打算今晚再次动手作案。”
阿正简洁明了地汇报了情况,没有多余的废话。
马骝听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合着我们在这儿风风火火、忙前忙后地查案,这帮人倒好,舒舒服服躲在窝里享受火锅?”
“确实如此。”阿正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也太离谱了!”
马骝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叹了口气,说:“走吧,我们赶紧回去找周SIR申请支援,今晚就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