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SIR!救命啊!有大件事啊!快帮帮我!”
正在办公桌前刚泡好一杯热茶的周SIR,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他稳住心神,抬头看向来人:“慌什么?别急,慢慢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案子了?”
那位自称肥强的老板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不断滚落的汗珠,一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阿SIR,我是在德辅道西开‘肥强大排档’的!就在昨天夜里,我的档口不知道被哪个混蛋闯进去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既困惑又愤怒的表情:“可是奇怪得很,店里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少,煤气罐、大冰柜、收钱的铁箱子,全都好好的,原封不动!”
“但是唯独……唯独我那一锅熬了整整一夜的秘制老卤水,被人连锅端走了!一滴滴都冇剩下!”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大堂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大约安静了两秒钟。紧接着,周围便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显然是拼命憋着却又没完全憋住的咳嗽声和低笑声。
正在旁边喝冻柠茶的马骝更是被这离奇的案情惊得瞪大了眼睛,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提高音量问道:“什么?端走一锅卤水??我没听错吧?!”
“千真万确啊,阿SIR!就是一整锅!连那个厚实的砂锅带里面所有的卤汤,全都没影了!”
肥强老板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捶胸顿足地说:“那锅卤水可是我家传的老汤底子,我精心养护,每天添料,已经熬了十几年了!它是我大排档的招牌,是命根子啊!到底是哪个这么缺德、这么古怪,不偷钱不偷物,偏偏来偷我一锅卤水啊!”
阿正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动,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寻常的邻里纠纷。
下一秒,耳边便传来叉烧叔那标志性的、带着浓厚市井气息且幸灾乐祸的声音,那声音洪亮得仿佛要穿透茶餐厅嘈杂的背景:
“哈哈哈哈!有好戏睇咯,这下可有大热闹看咯!”
他故意顿了顿,想要吊足周围人的胃口,仿佛忘记只有阿正一个人才能听到,才接着用他那特有的、绘声绘色的腔调说道:“偷酱汁的细路仔刚完事,屁股还没擦干净呢,这又来个胆大包天偷老卤水的?怎么着,西环这一片的小偷,现在都改行盯上人家吃饭的家伙什了?专偷这些不能当钱花的汤汤水水?”
叉烧叔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却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戏剧性:“我跟你说啊阿正,这案子背后恐怕不简单。偷卤水的那位,手法鬼精鬼精的,专门挑后半夜档口熄火没人的时候,悄咪咪地摸进去,动作利索得很,不止是舀走一点,是连那口沉甸甸的老汤锅都给整个抬走了!更邪门的是,现场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没给你多留几个,一看就是老手所为。”
他越说越起劲,眼睛都亮了起来:“而且,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不止是肥强一家倒了霉,根据我早上听到的风声,昨天夜里,西环这边三家最有名、年头最老的大排档,像是约好了似的,他们各自视若命根子的镇店老汤,全都不翼而飞了!你说蹊跷不蹊跷?”
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阿正心中激起层层波澜。他几乎是立刻“嚯”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同时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笔挺警服的领口,让每一个褶皱都恢复严肃。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语气更是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周SIR,情况已经基本清楚,案情紧急且可能涉及连环盗窃,危害商户财产安全与社会治安稳定。我请求即刻出更,全面排查这起离奇的卤水失窃案,尽快将嫌疑人缉拿归案!”
一旁的马骝将搭档这一系列熟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太了解阿正了。看着阿正脸上那混合着使命感与过度兴奋的表情,马骝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放下喝了一半的冻柠茶,麻利地捞过搭在椅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跟着站起身拍了拍阿正的肩膀:“得得得,我就知道你这闲不住的性子,走吧走吧,我陪你去现场看看。讲真啊,我马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偷卤水偷得这么干净的,我也得去开开眼。”
周SIR看着两人这雷厉风行的样子,忍着笑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多拍现场照片,有情况随时回来报。”
阿正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就带着马骝往门口走,叉烧叔慢悠悠地飘在他俩身后,一路还在嘻嘻哈哈地念叨,说什么这次非得看看阿正怎么用他的逻辑推理,把偷汤的贼给揪出来,语气里的看热闹劲儿藏都藏不住。
两人刚走出差馆大门,就看见肥强老板已经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见他们出来,立马迎了上来,弯着腰连连引路:“两位阿SIR,这边请,这边请,我的档口就在前面不远,走两步就到了,现场我一点都没动,就等着你们过去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