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一罐普普通通的叉烧酱汁、顺手牵羊带走邻居门口的旧凉席、半夜搬走别人阳台上的花盆、用网兜捞走公园池子里的观赏金鱼、甚至摸走麻将馆里的一两颗骰子……诸如此类,匪夷所思。
西环这片街坊邻里所贡献出的奇葩事由,其花样百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程度,恐怕堪称全港之冠。
而更让周SIR觉得离奇乃至无奈的,或许还是每日里与这些“案件”打交道的,他自己以及身边的那位搭档。
周SIR抬起目光,投向站得笔直、神情刚正的阿正,语气中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探询:“阿正,这次案件的线索,又是依靠你那套推演方法得出来的?”
阿正面容肃穆,郑重地点头回应:“是的,周SIR。我仔细分析了案发现场的环境特征、嫌疑人的潜在作案心理,以及相关人群的行为模式,经过综合推演,最终精准定位了嫌疑人的藏身之处。整个过程依据充分,排除了任何侥幸或猜测的成分。”
一旁的叉烧叔听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嘴里小声嘟囔:“真是够自信的……脸皮厚得没边了,堪称天下第一厚脸皮!”
周SIR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略带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好了,这事到此为止。阿珍,把案件整理归档,录入系统。备注里写明当事人有轻微违纪行为,但不予处罚,悔过书按程序留存。”
接着,他转向在场的两名警员,语气平和却带着肯定:“虽然这起案件规模不大,但能够如此精准、迅速地侦破,也体现了你们履职尽责的态度。今天的绩效就不扣了,该有的奖金也会照常保留。”
马骝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多谢周SIR!周SIR真是英明!”
阿正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淡然而坚定:“这是我职责所在,应该做的。”
原本以为,这起案件会就这样平稳落幕,一切归于平静。
没想到,临近傍晚下班时分,就在大家准备收拾东西、结束一天工作之际,情况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之前还哭着认错、显得怯生生的林小文,竟突然折返回七号差馆。他站在门口踌躇不前,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显得心事重重。
马骝眼尖,看到他这副模样,便主动招手唤他:“靓仔,怎么又跑回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清楚?”
林小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小声说道:“阿、阿SIR……我……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其实……昨晚我去偷酱汁的时候……在后巷……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
这句吞吞吐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原本气氛松弛、略显懒散的差馆瞬间安静下来。
阿正闻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职业的敏锐与警觉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而一向爱开玩笑、习惯吐槽的叉烧叔,也忽然收起了调侃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而凝重。
“奇怪的东西?”马骝闻言不禁挑起眉毛,脸上露出疑惑又警惕的神情,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是有人在那边打架斗殴?还是有人偷偷藏了什么违禁的货物?又或者是那群古惑仔聚在一起偷偷赌博?”
林小文却连连摇头,她的眼神中透出明显的惧意,声音压得很低,微微发颤地说道:
“不是那些……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阿婆,她一直蹲在后巷的墙角那里,不停地捡地上散落的麻将牌……”
“她就那样反反复复地捡,捡起来没多久麻将就从手里掉下去,掉下去之后她又慢慢地捡,动作僵硬,一动不动,那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好吓人……”
她的话刚说完,站在一旁的阿正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几乎就在同时,他耳边响起了叉烧叔低沉而急促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与紧张:
“这下麻烦了。”
“西环老街那个传说中——捡麻将的鬼阿婆,她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