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答应过你,所以你放心,我秦芷是一定不会对你和你妈妈做任何事的,”秦至善似笑非笑到,“你且把心放下,然后,跟我走一趟吧。”
她一挥手,小鸮会意,上前一把把人拉起来,几下撬开葛安之手脚上的锁链,然后拖着人往外走。
葛安之惊慌失措:“你你你,你们要干嘛?”
秦至善走在前面,绕过巷子口坐成一圈唠嗑的老人家们,来到另一条巷子口,找到和葛欢家正对着的那个院子:“去,敲门。”
葛安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先是左看右看,发现确实跑不了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拍打大门:“舅舅!我是安安!”
“舅舅!舅妈!”
敲了得有五六分钟,才传来隐约的走路声,一个穿着厚重款棉睡衣、满头大汗的中年妇女打开门:“你们找谁啊?”
“我们找你,舅妈,我是安安,你不记得了?”葛安之指指自己,“我,安之!”
中年妇女看了她好一会儿,又看看她身后笑眯眯的秦至善和小鸮,点头:“哦,安安啊。你们这是……?”
小鸮按住葛安之的肩膀,笑着接话:“我们是葛总的秘书,葛总说最近快到农历十月一了,应该回来看看老人,也顺带让我们陪着大小姐看看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刚刚从商店里买来的礼品盒往里面走:“您和葛先生近来都好?”
葛舅妈给她们让开了路,脸上是一种乍然的欢喜,年岁不大却已经满是沟壑的面庞挤作一团,嘴上说着客套话:“好好好,进来吧。你说你们来就来,拿东西干什么,你妈妈最近也好吧?”
最后一句问的是葛安之,她觑着秦至善的脸色,清清嗓子:“还好,还行,哈哈……内个,我舅舅呢?”
“他还在睡觉呢,你们稍等哈,我去叫他。”葛舅妈说着就要往楼上走,秦至善赶紧叫住她:“向女士是吧?请问能不能借用一下您家的卫生间?”
葛舅妈毫不在意的一指院子角落:“那个菜园后面就是,你自己去就行。”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秦至善给小鸮递了个眼神,迅速起身往外走,不顾身后葛安之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呜”声,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和葛欢院子正对着的墙角,蹲下细看。
不多时,她慢慢出了一口气:“果然……”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动静,然后扎进了小菜园子,园子的后面是农村的旱厕,而旱厕正对面,是每户人家都有的地窖。
她深吸一口气,揭开地窖的盖子,拿起虽然小巧、但是威力堪比镭射炮的手电筒往下照,狭小的空间顿时一览无余:白菜、萝卜、还有大量的,几乎能堆出来的花生。
空间内部几乎被收上来的粮食塞满了,秦至善期待的心情顿时又落了下去——不该啊,她明明看见了墙边重重的脚印,又看到了园子里被踢开的土块,说明有人就是从墙边跳下来,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到菜园子。
明明,明明就该有人的!
她不死心的喊了几声,没有回应,葛家舅妈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她知道不宜久留,准备重新盖上盖子,离开此地。
而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地窖里伸出来,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凉气窜上脚底,喜悦却涌上心口。她猛地低头,那是一只脏兮兮的手,五指分明,伸出的手臂上青筋突出,秦至善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柏苑的手!
她反手拉住那截手臂,一个用力,好几日不见的柏苑就被拉了上来,还因为惯性扑倒了她身上。
秦至善躲闪不及,重心不稳的踉跄几步,坐在了光秃秃的土地上。
干燥的土地弄脏了她的手,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看眼前的人:“你没事吧?”
“没事吧?”
几乎是同时,柏苑也开口问道。
他的眼睛写满了疲惫,也许是好几天不见光的原因,还有一点睁不开,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上去像一只刚刚从巢穴中崩出来的小鹿。
“枝枝姐?”他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秦至善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
云朵会意的聚拢,给阳光让出一条路来,柏苑再次眯起眼睛,紧接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晃而过,仿佛一个拥抱。
“你没事。”
秦至善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