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至善查到这里，就知道自己离真相不远了。她动用了自己最大的本事——钞能力，从最近的城市买来大量高科技潜入设备，然后让人一路飙车过来，只花了三个半小时。

天黑之际，她已经和丁膝一行人站到了葛欢老家的房屋顶上。院子里面狼狗如痴如醉的打着盹，看上去一往如常，但是实际上比喝大了更迷糊。

她们就这样在屋顶听完了母女的亲情表演。葛安之哭得眼睛都要瞎了，秦至善却不屑一顾：你但凡真的进过一次警局，都算是你有半分赎罪的真心。可实际上葛安之离警察局最近的地方，是在照片里！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真的要举报自己母亲的心思。

这一点，旁人猜不到，葛欢自己也猜不到，她甚至在女儿的威胁之下把人一时情急把人囚禁了起来，但是秦至善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亲亲相隐又存着三份善念的人大多是如此。

他们摇摆不定，他们来回抽搐。

说得好听些，他们是既想保住亲人，又不愿意违背良心。

但说的不好听的话，就是得陇望蜀，想要名声，又不愿意背负责任。

不过秦至善最喜欢也是这种人，因为你只要在他们面前稍稍施加压力，让她们下的来台，他们就会很容易的逻辑自洽，告诉自己，不是我不愿意继续为你隐藏，而是迫于无奈。

——毕竟，我是被逼的。

念及此处，秦至善也不愿意继续废话了，一脚踩上葛安之的脚踝，稍稍用力，就听到一声惨叫：“你要是能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录音为证，日后不追究你母亲的责任。”

惨叫声霎时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你，你说真的？”

秦至善面不改色的打包票：“当然是真的。我还可以立字据。”

反正葛欢又没抄袭过她。她本来说的就不算。

可是葛安之不知道啊，她天真地以为秦至善是苦主之一，要是她能够保证自己以后不追究，母亲的罪责就少一个人追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只能说她傻的可爱了，拿到秦至善的签字单据之后，珍惜的放好，又用着自己手机录下了秦至善亲口说愿意原谅的视频，实时传送到备份。脸上是全然的放松之意。

秦至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终于问了她第一个问题：“那天晚上闯进来的人，你家的保镖把人关在哪里了？”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问过被放倒的一串保镖了。一开始没有人理她，于是电击器只能忍辱负重的往男人下半身走一番，他们便争先恐后的张了嘴：“我没杀他！真的！”

“他长得一看就是个小白脸，我们怕是谁家的小少爷，就把他关在厕所里，只是想恶心恶心他，没想到，没想到……”

小鸮一脚上去，把说话的人肋骨踢断了。肋骨断掉的人连呼吸都是痛的，而只伤骨头不伤内脏是需要一定水平的，痛到呻吟的保镖就知道这也是个行家，隐瞒不得，道：“我说，我说！我没想到他滚进去了！”

“滚进哪儿了？”

“……粪坑。”

秦至善站在旱厕门口，看着人给她指出来翻滚的痕迹：“我们当时怕他跑，所以困得紧了点，他应该是想用那块板子磨开绳子，但是没稳住，直接栽倒里面了。”

这个里面自然指的是深不见底的粪坑，秦至善只看了一眼就退回去，又补了一脚：“说实话！”

“我真说的是实话！啊！”

那个保镖染了头黄毛，骨架灵活，却没有多少肌肉，秦至善险些没把他踹断气，丁膝赶紧上来拦：“别把人踢死了……我的姐哎，你可真有劲。”

小鸮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至善，她还以为这位她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这里撒气：“其实，这个痕迹是对的，他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柏苑的确有可能已经淹死在粪坑里了。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丁膝狠狠瞪了它一眼，把她所有的话都摁了回去。她这才意识到好像确实不能这么快就宣判自己雇主的死亡——这跟砸自家招牌有什么区别？

她只好抿着嘴不说话了。秦至善不以为意，她当然不是被气到昏头，她是确定柏苑没事，才会这么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