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煜刚要转身离去，人已经被潘月瞅见。

“哎？小煜，你怎么也过来了。”

被老师叫住，男生只好过去。

他本想笑笑敷衍过去，可潘月看到了正在往里走的方萱。

“来送妹妹上自习？”

向小煜抿抿唇：“是。”

路延注视着他，眸子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潘月问：“上高几？”

向小煜：“刚上高一。”

潘月：“哪个班？”

一中的班级是按成绩划分的，从前往后，通常有十来个班。当年高中三年，向小煜和路延都一直在成绩最好的一班。

“好像是七班。”向小煜想了一下道。不过这应该是方萱刚入学时的班级，后来有没有换到其他班，他并不了解。

潘月尾音拖长，“哦”了一声。在一中排到七班，那成绩是不怎么好了，尤其是对比起向小煜这个向来名列前茅的哥哥。

“没事，才高一，你有空给她补补习，能赶得上。”不了解向小煜家的情况，潘月或许以为两个人是亲兄妹，因此安慰道。

向小煜也没多解释什么：“嗯。”

潘月和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别，回了教学楼。

路延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男生的身上。

“走走？”青年提议道。

家里的情况，学校里只有路延知道。

高二那年，朱芷琪再婚，向小煜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原本走读，因为不想回家，找班主任申请改为了住校。放学后的大课间，他时常一个人坐在教学楼顶的天台放空，不再和朋友们下楼打篮球，也没有留在教室里写作业。

路延是唯一一个发现他状态不对的人。那人跟着他上楼，发现他一个人，就默默的陪在他身边。最开始是站在一旁陪着他，保持一个不远又不近的距离。后来察觉到他并不抗拒，路延一点点向他靠近，温柔耐心的听他倾诉家里的事情。

虽然住校，但还是要每周回家。路延知道他每次回完家都会心情不好，周日回来上自习，那人总是先陪他在教学楼下的小花园里先散一会儿步，两个人再上楼。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路延还记得。

向小煜没有理由拒绝：“好。”

把车留在了一中门口的路边，路延陪着他顺着人行道一路往前走。

没有看方位，也不知道要走向何方，青年与他肩并肩，就这样慢吞吞的往前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路延就这样陪着他身边，像很多年前一样。

鼻腔蓦地发酸，向小煜停住脚步。

“怎么了？”发现他的停顿，路延也停下来看向他。

男生眼底的泪意被轻而易举的发觉。

“小小。”青年下意识的唤他的小名，抬起手像是想要抚摸他的头顶。手伸到一半察觉到这样的行为或多或少有些不合时宜，路延的手顿在半空。

青年皱眉，硬生生的垂下手。

“你......这些年怎么都没脱单？”向小煜吸了吸鼻子，突然开口。

像是隐忍了太久，他骤然间一下就憋不出了。

“国外优秀的人应该很多吧，没有遇到喜欢的吗？还是说，你有对象，但是不想告诉我们？都是老同学，有必要藏着掖着吗？我们又不会抢你的对象。要是真找不到，要不就让潘老师给你介绍介绍。她学生多，随便给你牵个线。你建模好，家世也好，说不定还能赶在肖洋之前结婚呢。”

竹筒倒豆子一般，他一句接着一句。

向小煜也不知道自己在发哪门子疯。

他有什么立场对路延这样讲话呢？可他就是忍不住。

明明是在吼别人，他却先红了眼眶。

路延眉头皱得更深，直直的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向小煜扬着脖子，顶撞回去：“就是字面的意思啊，英文听多了中文听不懂了吗？”

他似乎是被这个世界欺负惨了，变成了见谁咬谁的疯狗，已经口不择言到对还是他大老板的路延发火。

路延盯着他的眼睛，垂下去的手紧攥成拳，像是在极力克制怒意：“你想看我和别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