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早就吐空了,向小煜歪倒在地上干呕。肚子里狠戾的疼痛来势汹汹,像是在惩罚他的放纵。人在倒霉的时候,大概真的会喝凉水都塞牙。在跑了几次厕所、腿软得几乎快要站不起来后,向小煜不得不面对自己即将要掏不知道多少医疗费的残酷事实。
入职之后,华域应该会给他上医保吧?不想一个人昏倒在家里,也害怕会耽误明天上班,男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出门,去看夜间的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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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小区虽然老旧不堪,但周边配套还是挺方便的,一条街之外就是医院。
春日的凌晨,气温不低,可向小煜还是控制不住的冷得发抖。
等红绿灯过马路,他有好几次想要原地蹲下,几乎是一步一挪的走到了医院的急诊。
昏暗的暮色里,医院急诊的红色招牌明亮而刺眼。
挂了号就是漫长的等待,向小煜倒在等待区的座椅上,双手用力的按在腹部的痛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的上下起伏。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发烧了。头晕得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太阳穴仿佛被重物碾压过一般的灼痛。男生在急诊的垃圾桶旁边扶着墙又吐了一会儿,感觉胃腔像是被人整个由里往外翻出来蹂躏了一番,到后来连胆汁都再也吐不出来。
上一次一个人深夜来急诊,也是因为急性肠胃炎。作息不规律,突然从正常饭菜换成泡面,没吃多久他就肠胃罢工。
和急诊室躺着进来的车祸患者相比,他的病症似乎是最轻的那一个。他在急诊室的候诊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听到广播喊自己的名字。
大夫先是简单问了症状,随即开了抽血单。抽血结果需要一个小时后出,向小煜蜷缩在候诊区的座椅上,肚子疼得身体直往下滑。
身体在极度痛苦时,大脑是会自动放空的。时间的流逝被无限拉长,咸涩的冷汗沾湿眼角,刹那的刺痛感让向小煜片刻间便红了眼眶。
肚子痛,头也痛。浑身上下好像散了架,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座椅的凉意不知何时传到了后颈,男生感觉自己就快要跌坐在地上。
有人扶住了他,在他倒在地面的前一秒。
温热的体温将他包裹,对方手臂有力,一把将他搀扶回了座椅上。
向小煜眨眨眼,抬头看来人的模样。
那句“谢谢”就是这样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在他看清来人模样的下一秒。
大概是真的疼出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路延的脸。
凌晨两点,在他出租屋对面的小医院急诊室,路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房间里暖黄色的光线打在青年的头顶,让那人的面容显得更加完美,也更加不真实。
“你......”向小煜屏住呼吸。
面前的人影并没有消失,路延半蹲在了他的面前。那人自然的抬起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向小煜的身上。
在确认面前的路延真的不是他的想象之后,向小煜第一时间抹干净脸上的汗渍和泪痕,想要尽量体面些。
“路......你怎么在这儿?”
“路总”两个字话到嘴边,却还是没喊出口。
“路过。”路延板着一张脸,在他身边坐下。
路过......吗?
向小煜不由得笑,没力气再追问什么。
心跳的频率快得像是要溢出喉咙,不知道是因为发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胸口闷闷的痛,男生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压在腹部,俯下身整个人几乎对折,下巴搭在座椅冰凉的把手。
他实在痛得太厉害了,也没多余的体力在路延面前保持什么体面。
“你喝酒了?”他隐约感觉到路延皱起了眉,在他耳边问道。
酒味有这么浓吗?他只是喝了不到两罐啤酒而已。呵......不到两罐啤酒,就被放倒进了医院,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死。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没有回答,却听到路延继续自顾自的问道。
过得好吗......
这是一个不需要说出口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或许路延问出口,也并没有打算听到他的回答。那人的声音很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