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向小煜旁边的，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哥。他问的时候，大哥正在用眼镜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里那副老花镜。
“没注意啊。”大哥悠闲的摇摇头。
合同的尾页只有甲方公司的签字和公司章，没写华域经办人的姓名。向小煜无奈的摇了摇头。章是在他工位的抽屉里，但付茹说了，让徐莉莉和他一起办。算了，一切等莉莉姐回来再说吧。
“小向，有空吗？来帮我分一下打印资料。”从打印室抱着材料走出来的同事冲他喊道。
是昨天一起开过会的同事，虽然没记住对方的名字，但都是他的前辈。勤快点总没错，向小煜想着，就迅速起身，应了下来。
是项目的前期方案，应该也是帮楼下打印开会用的。男生手脚利索的按照要求帮忙分好资料，装订成册。再回工位的时候，徐莉莉已经回来了。
“莉莉姐，楼下勘测部拿来了合同盖章，徐姐说让我找您一起盖。”
徐莉莉手捧冰美式，爽快的点头起身：“好呀，合同在哪里？”
“他拿上来给我了，说今天要。”向小煜说着，走回自己的工位。
等等，合同呢？桌面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刚才他放在那里的厚厚一摞合同。
男生原地愣住。
他明明就放在桌面上了啊......
只是入职第二天，向小煜的桌面十分整洁。除去电脑、键盘和一只保温杯外，就只有一些付茹昨天发给他的公司项目资料。
向小煜把那沓资料翻来覆去，根本没看到合同的影子。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徐莉莉已经跟来，站到了他的身后。
“合同呢？”
“合同......”向小煜支支吾吾。在确认合同真的不翼而飞之后，向小煜心如死灰，“合同好像不见了。”
“合同不见了？”徐莉莉惊讶的瞪大眼睛，“是什么合同？”
“没记住......”向小煜硬着头皮答道。合同他只是扫了一眼，压根没记住项目的名字。
徐莉莉继续问道：“是谁递过来的合同？”
向小煜紧张得心跳加快：“......不认识。”
“你让他登记了吗？”
“......什么登记？”
徐莉莉一拍脑袋：“哎，昨天忘了把登记本也交接给你了。来盖章的，都要先看他们在线上有没有把用印申请点过来，然后在登记本上记录。合同盖好通知他们来取，在登记本上签字。”
完蛋，闯祸了。失业半年，本以为总算是水逆结束苦尽甘来，谁想到入职第一天撞见前男友，第二天就弄丢了合同。老天是不是就是想把他向小煜饿死啊——
“张大哥，你看到小向桌上的合同了吗？”徐莉莉开始询问他隔壁的同事大哥。
大哥倚在前后摇摆的转椅上看手机，依旧是一脸悠哉，一问三不知。
除了隔壁的大哥，徐莉莉把周围一圈人都问了个遍，很快还是惊动了办公室的行政主管付茹。
“怎么了？”
“勘测部有人上来送合同，现在找不到了。”徐莉莉刻意混淆掉了合同是向小煜弄丢的事实。她边说，边带着向小煜往电梯间走，“我们去楼下问问，是不是勘测部的人又拿走了。”
“好，那赶紧去问问。有问题找我。”付茹叮嘱道。
-
电梯下到二十层，向小煜跟在徐莉莉身后出了电梯。
女生先是直奔窗边的位置，在发现那里的空位没人在后，转而走向另外一处工位。
“吴哥，今天姜主管不在吗？”
被问到的姓吴的男人是勘测部二组的组长。男人眼睛盯着电脑，并没有抬头：“她今天不在，谈业务去了。”
“今天咱们有着急要盖章的合同吗？”徐莉莉只好对他问道。
“审批单你不是能看到吗？流程到哪儿了，自己看呗。”姓吴的男人不耐烦道。
没直接问到，徐莉莉只好带着向小煜走遍了整个二十层。
“小向，你还记得早上是谁把合同送来的吗？”
向小煜努力回想，但转遍了二十层，也没找到早上的面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早上是有人把合同送过来给他吗？还是他昨晚没睡好、精神恍惚出现了幻觉？
可他明明记得，那是一沓二百多页的合同，合同的最后一页，还盖着甲方公司的红章。
对方都盖好章了的合同，是不能丢的吧？如果丢了......连合同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出问题，华域会被认为工作态度不专业吧？万一间接导致路延丢了单子......
向小煜不敢再想下去。
男生一张俏脸苍白如纸，衬衫的背后颜色变暗，浸满冷汗。
“莉莉姐，我没看到早上过来的那个人。”向小煜忐忑不安的开口，尾音都开始打颤。
怎么办？他能看得出来，这下徐莉莉也有些慌张了。
线上审批只能看出来是勘测二组递交的合同，并不能确定早上过来送合同的人是谁。一无所获，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回到二十一层。
“那怎么办啊，莉莉姐？”向小煜忍不住小声问道。
徐莉莉问道：“合同你看了吗，是空白的还是对面签过的？”
“签过的......”男生老实答道。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徐莉莉一脸认栽：“去和付姐汇报吧，她再去问问吴元正，说不定能问出来。吴元正不想搭理咱俩，但总要给付姐面子的。没事，物质不灭，总能找到的。”
向小煜就这样跟在她后面，走到付茹的工位旁。
“找到了吗？”付茹抬头注视二人。
徐莉莉摇头：“没看到早上过来送合同的同事，姜主管不在，问了吴元正，没理我俩。”
付茹皱眉，刚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向小煜他们身后的路延。
“路总。”女人站起身来。
向小煜赶忙往后看去，刚好对上路延看过来的视线，眸中的慌乱也被那人尽收眼底。
“出什么事了？”青年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问道。
“没事，路总。”付茹试图掩饰过去，“您找我呀？”
路延没说话，半眯起眼，执着的等待女人的回答。
向小煜一颗心沉了下去。
被路延看到的自己，好像总是这样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