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陆珩思索措辞。
用户12403:我有一个朋友,他刚刚问我,一个人为什么会排斥另一个人送的礼物,甚至还莫名其妙生气。
慢点长大:哦,那我问问你的一个朋友,他们什么关系啊?
用户12403:朋友。
慢点长大:那你的那个朋友可能做了对不起他朋友的事情了,或者送的礼物对方不喜欢。
用户12403:不可能不喜欢。
慢点长大:那问题可能出在你,哦不,你的一个朋友身上。
虽然措辞确实拙劣,但这样被拆穿多少有点尴尬,陆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
用户12403:不可能。
慢点长大:哦。
用户12403:你心情不好吗?
他试探性问道。
慢点长大:对啊,我被玩弄了,被折辱了。
陆珩蹙了蹙眉,被对面两个词语气笑,高中没毕业也不至于这种文化水平。
用户12403:谁欺负你了?
慢点长大:我朋友。
用户12403:哦,挺巧。
慢点长大:为什么我感觉他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我明明已经很好了,我平常特别关心他,干什么都第一个想到他,我还关心他情绪关注他状态,对他那么好,他居然说我是gay?我一个钢铁直男,哪里像gay了?!我找不到自己哪里有问题,还有,他还总是欺负我,说话超级难听,我的心都被他戳碎了!我再也不对他好了!气死了!真心喂狗了!
陆珩整个人怔住,看着这一大堆话,他生出些许心虚,惶恐。
原来温时语积攒了那么多怨言。
慢点长大:不好意思啊用户哥,我这会有点激动了[嘿嘿][大哭]
陆珩手指轻触键盘,缓缓回复:没事。
虽然温时语总是爱哭,但总是有原因。
陆珩认为这段关系有些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温时语的一段话,是因为自己对待他太过于刻薄,还有洗不掉的偏见,但又觉得这些情绪和刚来YIG时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有区别。
他只是能清晰地意识到,是自己的变化所导致的。
墙的另一边,温时语估计还在生气,应该是独自在床上打滚,或者点开“队长”的聊天框对着手机凶几下,亦或者焦躁地左右踱步。
表情也许是桑且凶的,但威慑力肯定不大。
脑海中的画面过于鲜活,陆珩摇了摇头,回过神,他垂眸,看到鼠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这是他一大早去商场买的。
怎么会是赠品。
时钟不停地转,温时语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直到被方丈敲门敲醒。
昨晚睡不着又跑下去打了几把游戏,结果彻底熬穿了,这会整个人还是蒙的。
他迷迷糊糊地洗漱,吃完饭才稍微缓过神。
坐在训练室后,温时语照常训练,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队内沟通也很正常。
“阿姨自己在院子里种的无花果,growth,队长,快快来点。”
抹茶:“方丈你过来帮我看一看电脑咋了。”
方丈:“哦来了来了,队长你先拿着。”
说着,方丈把果盘放陆珩手中,陆珩接住,随后递向温时语。
温时语依旧坐着,没动。
陆珩喊到:“growth。”
“啊?”温时语表情懵懂。
“水果。”
“哦。”
温时语没拿,他回头,继续操作。
陆珩顿了几秒,察觉到情绪,他没说什么,场景和时间都不合适,于是他没有继续,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打游戏去了。
“那人是谁啊?”抹茶看着会议室,示意方丈。
方丈看一眼,演员和方经理正在和一个选手谈话,氛围不怎么轻松。
“哦,二队的,好像是谈解约的,年龄大了,最近好几个呢。”
在电子竞技的舞台上,有太多选手在无声中退场,他们或许一直在次级联赛摸爬滚打,或许连打比赛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替补都不是。
当青训的陪练,在直播间乞讨些礼物,年龄一点点变大,操作敏捷性一点点下滑,状态越来越差,就算消耗完自己的青春,仍然一无所获。
打首发而已,太多人把这件事作为起点,事实却是残酷且冷血,或许直到走到尽头,还仍未能触碰到起点。
因为这里太残酷了,残酷到还没机会成长,就已经被淘汰了。
温时语叹一口气,伸手拿水杯,到嘴边却发现没水了,他操作着人物,随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水过大半,温时语喝几口,继续接,直到接满,他转身要离开。
身体来不及躲闪,一只肩膀突然撞到自己,对方脱手,滚烫的水从杯中洒落,全数泼在了他的手掌上。
一阵刺痛,状况外的温时语下意识松开自己的水杯,“哗啦”一声,满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