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摆设雅致,又有暗香盈动,倒不像个吃人的地方,阿婵稍稍放心。
不一会儿,冯管事从楼梯下了几步,招呼道:“姑娘,我们东家有请,请上楼来。”
“哎,是了。”
阿婵柔声应道,趁着冯管事转身,悄悄将袖间匕首藏好,木着一双眼,向楼梯处徐徐走去。
阿婵随着冯管事进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房中轻纱幔帐,浮香袭人。
那窗侧的罗汉塌上,歪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皓腕凝霜,乌云点金,十分明艳。
女子见阿婵进来,笑道:“怎么,我听闻姑娘是来寻夫的?”
阿婵眼神不敢乱动,垂手自报家门:“是了,奴家名唤阿婵,叨扰掌柜娘子了,实在是婆母病重,急需寻了夫君回去做主。”
那女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伏在塌边娇婉地笑了几声,而后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倒是有些能耐,竟然能找到这处来。”
此话似有旁的意思,阿婵心中有些紧张,抬袖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
那女子索性坐起身来,上下打量阿婵:“你可是眼盲?”
阿婵稳住心神,将脸抬起来,目光放在女子身侧,回道:“是了,阿婵眼中有疾……”
话音未落,倏的一下,那女子袖中突然飞出一枚银针,直逼阿婵瞳孔而来,电光火石间,阿婵忍不住眯了眼,头也侧了侧,下意识的要躲开银针针锋。
女子口中嘁了一声,随即动动手指,将那银针又倏的一下抽回。阿婵这才看清,那银针尾间系着一缕细细的丝线。
那女子指尖捻着银针,神色并无恼意,只眼神瞥向一侧半掩的窗子,缓缓说道:“今日天气晴好,我方才见姑娘在街上散步倒是闲适。”
阿婵顺着望过去,这才看见,方才那女子歪坐的地方,正好能将院墙外的面摊一览无余,原来是早就发现了她。
既然已经暴露,阿婵也只好将柔弱姿态尽数收了,揖首致歉:“掌柜娘子莫怪,阿婵装盲,实是身不由己,并无恶意。”
那女子偏头看她,脸上挂笑,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这金玉楼是开门做生意的,阿婵姑娘有何难事,不若直接说了吧。”
阿婵沉吟一下,从腰间摸出那枚鬼面铜牌:“阿婵听闻金玉楼做些江湖生意,不知可否请掌柜娘子帮忙打探一二,若价格公道,阿婵自会奉上银两。”
冯管事将铜牌接过,递与那女子。
那女子抬眼一看,不觉挑挑眉,有些意外:“这是你的?”
阿婵点点头。
“呵,倒是有趣!”
这一话意味不明,但似乎并无恶意,阿婵继而又解释道:“实不相瞒,阿婵曾身受重伤流落山村,醒来时,尽数失了记忆,只有这铜牌相伴,阿婵实在想知自己来路,还望掌柜娘子相助。”
那女子将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打量几眼阿婵神色,心中好似有了些计较,于是笑吟吟地说道:“这活计,我金玉楼也不是不能接下,只是大海捞针,并不能保证时日,至于价格嘛……”
那女子似在盘算:“收的少了,传出去便是在江湖上自砸我金玉楼的招牌,若是收的多了,不知阿婵姑娘可能承受?”
还未等阿婵回答,那女子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近日接下大单,需些生面孔做事,不若阿婵姑娘以工相抵如何?”
“你放心,不是那花酒生意,乃是姑娘力所能及的,安全,并无性命之忧,若是姑娘做得好,还可拿些银钱奖赏,如何?”
那女子定定看向阿婵,眼光灼灼,似是十分想要招揽。
事情发展有些怪异,阿婵一时不知,这掌柜娘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说道:“想必令掌柜娘子失望了,阿婵并无功法,如何能替娘子做事?”
“哦?我看你身形利落,怎会没有功法?你且坐过来,我与你看看。”
女子招招手,令阿婵上前,随即拉她坐到罗汉塌一侧,拉过阿婵手腕来。
她的手,比照阿婵倒是显得有些宽大,手指轻轻搭在阿婵腕间,一时间专心敛目听脉。
片刻后,掌柜娘子笑起来:”阿婵姑娘是招惹了什么仇人吗?”
阿婵一脸惊讶,张张嘴,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那掌柜娘子解释道:“阿婵姑娘乃是服用过秘药,致使内力封锁,再加上失忆,因而好似失了功法。”
这话令阿婵怔愣一瞬,胸壑之中一时巨浪滔天,头也隐隐有些疼起来,她声线之中强压着一股激动,问道:“掌柜娘子可有法子,令我功力失而复得?”
“那自是有的。”
女子眼中笑意更深,满是对阿婵的志在必得。
阿婵知她意思,沉思一二,说道:“既如此,阿婵愿为娘子效力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