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哥,农家条件实属有限,不若阿婵替莫大哥寻了亲属,也好早日归家,好好将养……”
墨觉有意打岔:
“哎呦,我这一想要记起前事,便头痛欲裂,是何故啊!……唉,阿婵姑娘刚要问我何事?”
阿婵隐隐头疼,此人无赖程度始料未及,比照那张大郎,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停顿片刻,阿婵按下隐怒,有意问道:
“刚才听长青大哥说到,此次搜村皆因刺杀,莫大哥重伤在林中,莫非……”
墨觉懒洋洋地打个呵欠,再次出言打断:
“哎,阿婵姑娘,我知你所想,城中捉拿刺客,我又被贼人劫掠,怎么就这么巧?保不齐,这就是一波人所为,唉,可惜我头痛记不起前事来,不然也定能给府衙当个人证。”
“不过,若是我真去了府衙为证,你说,你我搜村之时的藏匿之举,又如何能说的清白。”
“这……”
阿婵语噎,当时情势紧急,此人又来路不明,阿婵确实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才叫小虎子将他藏起。只是没料到此人无耻,竟然将此拿捏成了把柄,这番言语听起来,倒真真与他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墨觉的内伤未好,方才一番折腾,精气损耗大半,身子挨在塌上,逐渐涌起疲乏,他索性拉下枕头,闭目躺了下来。
阿婵听他毫不见外地动静,心中气极反笑,如今这尊大佛摆明了要赖在这里,阿婵试探不出来路,也赶不走,只得从长计议,另想他法。
“哦对了,”
墨觉顿了顿,侧头盯着阿婵的脸色,悄然放出饵料:
“我似乎记起来,城中票号好似存有我的银两,信物大约是我的铜牌,阿婵姑娘或许可派人前去取来,也权当莫某这些时日的花销、酬谢之用。”
铜牌?
阿婵心中一动,那铜牌难道是票号信物?
面中不显,阿婵轻问:
“莫大哥所说的铜牌,可是刻有花纹那块?”
“正是。”
“阿婵眼盲无知,不知上面所刻内容,没想到竟然是票号信物。”
“无妨,莫某记忆有缺,也只认得其上刻着的是我的名字,大约猜测罢了,试一试倒也无妨。”
墨觉从怀中摸出铜牌,无声摩挲了两下,递与阿婵。
那盲女甫一接过,便攥在手中,眼神空洞,娇俏的小脸上,此刻却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绮丽色彩。
墨觉盯她片刻,默然笑了,继而转头,闭目养神。
————
墨觉这一觉沉沉睡到傍晚。
橙红的光线,顺着木屋窗棂透了进来。
小屋内,杂乱的物事,已经收拾妥当,木屋仿佛重新回归宁静。
外间柴火噼啪,隔着一层布帘,传来两人的交谈声,墨觉轻轻动了动麻掉的伤腿,忍着不适,侧耳听着:
“阿婵,别怪婶娘多嘴,就说今日搜村这架势,保不齐就是冲着这男子而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还是让他速速离去了吧。”
“唉,婶娘我省的,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你贪恋他那副好模样?听婶娘一句劝,好相貌当不得饭吃!”
“婶娘!”
小女儿娇嗔一声:
“您知我眼盲,又能贪恋什么好模样!”
“哎,是我老妪脑子混了,忘了你眼盲了,不过你性子一向软弱,可是不敢与他分说?”
墨觉听得心头哂笑,这盲女,眼盲不盲另说,性子可不是个软弱的。
屋外接着传来一阵轻轻啜泣:
“婶娘,他今日也说,阿婵救他、藏匿他,便是与他绑在了一条船上了!”
“胡说!他来路不明,你也来路不明吗!我找村里人与你作证,那衙门里的人,还能平白污人清白!”
“婶娘莫急,我今日听长青大哥的话锋,搜村来的都是驻军,此事事关贵人们的安危,若是下面的人着急结案交代,我们不是白白送上门的替死鬼吗。”
“也对也对,那……那这人还得好好藏匿,万不能叫村里人其他人知道。”
“是了。”
外间安静半晌,那年长的又道:
“真是许久未见长青了,今日一见,竟也出落的一表人才……里面那个,虽然模样不错,但到底是不知底细……不若,婶娘替你去找那长青撮合撮合,那张大郎决计不敢找捕快娘子的麻烦!”
“婶娘!”
小女儿的话腔里好似带着羞涩:
“长青大哥在府衙当差,什么好人家的女子没见过,我一介盲女,何必自讨没趣。”
“哪里话,谁家女儿能有我阿婵这般好模样、好脾性,依我看啊,那长青也绝非对你无意……”
那小小捕快?
墨觉终于憋不住,咳出几声: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