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男孩警惕地问。
“易辞树,”周秋河低声警告,“不许对我的朋友这么没有礼貌。”
叫易辞树的男孩重重哼了一声,咕哝一句:“你倒是护着他。”猛得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没事的,没事的,”虽然不知道他对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恶意,舒炽不想把场面搞得那么难堪,主动对着男孩的背影介绍:“我是舒炽,是周先生的朋友。”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后脑勺,舒炽没有生气,指着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问对周秋河:“伤的这么严重,发生什么事了?”
周秋河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深受其害的无奈像:“小孩子叛逆,逃学跟别人打架。”
“我不是小孩子了!”易辞树转过来对周秋河大喊,捞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跑。
“诶……”舒炽怕他出什么事,赶紧推周秋河去追,“大半夜的,他一个小孩子,又受伤了容易出事,你快去看看。”
“没事,他不会随便乱跑的,”周秋河跨出一步,又停下,说:“你呢?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和……越先生一起来的,”小小纠结了一下,舒炽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反正他们俩暂时不会见面,也不担心会争执。
“头……严重吗?”周秋河点了点自己的后脑勺,声音暗哑。
舒炽摇摇头,“不严重,已经不疼了。”
“周秋河,”原本跑开的易辞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楼梯口边,他踢开脚边的塑料袋,凶巴巴地朝这边喊:“你到底走不走,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补课。”
“快回家吧,”舒炽招招手,“我也该回家睡觉了。”
“嗯。”周秋河很疲惫,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篇阴影,让舒炽误以为他在难过。
“最近都没见到你,王师傅总说想你,在忙什么?很累的事情吗?”周先生是很体面的人,每次出现都是整整齐齐,精神焕发的,所以见到他眼下的淤青,舒炽不由得多余问了一句,关心他的身体。
“还好,只是很忙,”周秋河苦笑,“他见不到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怎么会想我。”
“身体最重要,再忙也要休息。”舒炽回避关于王师傅这个话题,他一个外人都看得清楚,两个人之间隔着许多东西,相互误解,其实心里都很在意对方,周先生不来,师傅虽然没有明面上说过想念,但有时候会盯着来往的车辆发呆。
“知道了。”这次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楼梯口的人急不可耐又催了一遍,周秋河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沉重,跟舒炽道别。
“对了,周先生。”舒炽叫住正欲离开的周秋河,“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舒炽如芒在背,不好意思开口,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月,我能不能……能不能少还给你点钱?”
钱的事,周先生顾虑他的难处,本来就不想让他还,是他自己坚持,现在又变脸想少还一点,他刚说完就觉得不妥,自己像个假仁假义的腌臜人,不等周秋河开口,舒炽赶忙改了口说:“算了算了,我……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快回家吧,别让孩子等着急了。”
周秋河张嘴,却没说什么,被易辞树一把拉走了。
舒炽这才想起来,自己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他急忙回过头去寻人,抬头,越温书就在不远处,插兜看他。
莫名心虚,舒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小步走过去,明知故问:“越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越温书用手指了指舒炽后面,椅子上有两个白色的塑料袋,舒炽在这个时候脑子灵光得很,谄媚道:“谢谢温书哥哥,结果出来了吗?检查报告在哪个袋子里?”
嘴角松动,被越温书强按下去,自从从他们家回来,这小子真是长进不少,虽说骨子里还是腼腆害羞,竟也学会在关键时刻撒娇示弱了,他原本还想绷着脸吓吓他,被他一声软糯糯的哥哥,叫得魂都飞了,哪还有心思再想其他的。
说起来,自从他们俩约好对各自的称呼以后,这还是他第二次叫自己哥哥,第一次是迎面撞上邻居,他熟络地同邻居社交,顺便介绍了自己,第二次便是刚刚。
越温书欣喜之余,还有点心酸难过,这声哥哥竟然是因为周秋河那小子得来的,恨得他牙痒痒。
不过能叫出口也算他有进步,不着急,慢慢来。
看似舒炽忙着在两个袋子里找东西,实际上他是臊得抬不起来头,怎么就昏了头把那个称呼说出口了呢?
“别找了,”越温书拿出诊断书,宣读结果,“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