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一结束，元有坚思来想去，直觉仲青仍有所保留，于宝婵也不甚积极，一定还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疏漏。他思考了一会儿，先给朱掌雷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

朱掌雷自知道于宝婵的真实身份后，就一直无精打采地窝在家中，连学也懒得上。但他也不好一直呆家里，老头子不知抽的什么风，突然回来住，一住就是好多天，可把他妈高兴坏得哟，天天变着法儿做菜，希望老头子能多留几天。呸，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这把年纪了，还指望能再怀上胎，生个儿子不成？老头子早在外面有人有小孩了，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以为他是小孩，不知道老头子升官是怎么来的。不就是搞斗争那一套，把他骗进Bifurcatior实验打击打击老头子，谁能想到老头子站对了队，愣是撑到最后，上头不得不事后补偿，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老头子这把回来，把他膈应得不知多难受。要是卫大哥没出差，还会带他出去呆几天，现在可好，都没人疼他了。他倒不是没想办法消遣过，只是每回到酒吧，放眼望去都没有好女人，欠揍的歪瓜裂枣倒是一抓一把，连打了几天架，就被多家酒吧列为短期拒绝往来客户了。

白天呢，又无事可做，游乐园一个人太无趣，打游戏还不如打架，只好看了一场又一场电影，打打杀杀的没意思，情情爱爱的更没意思。小小年纪，他就悟出生命不可承受之轻的道理了。

这天朱掌雷窝在家里，正琢磨接下来的时间怎么打发，突然接到元有坚的电话，还特意交代他直接过来。他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赶紧跳下床，麻利地换上便于活动的夹克和牛仔裤，蹬上昂贵的运动鞋，跳下阳台，就要直奔车库。

不想老头子正好在院里驻足，就那样瞧着他。

朱掌雷好久没看过老头子的脸，这回纯属不可抗力，一抬眼，就看到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双半耷拉着皮的眼睛盯着自己，比元有坚还讨厌，倨傲得很。

他心里微微有点意外，原来那张脸比他想像的还要年轻些。但也止于此。他没理睬老头子，抬脚就朝车库狂奔，把他最爱的YAMAHA YZE R1开出来，突突突地碾过院子，撞开门就跑了。

广华金融大厦眨眨眼就到了，朱掌雷将摩托跑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摘下摩托车帽，乘电梯直上20层，进入办公室，朝大伙吹了个口哨：“帅哥美女们，我又来玩啦！”

周森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他：“是头儿叫你来的？”

“没错~”

办公室的另一小职员赵媛媛瞅了瞅朱掌雷，说：“知道元科长找你做什么吗？”

“我哪知道，”朱掌雷耸了耸肩，东张西望，“话说，地点都暴露了，你们还敢呆在这儿？”

“就是指望他们能自投罗网嘛。”周森笑了笑。

元有坚托着一杯泡了不知多少遍的茶推门进来，看到朱掌雷，便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你来得好快，过来下，我跟你打听下事。”

只是打听下事？朱掌雷顿时有点败兴，蔫蔫地跟着元有坚到小会议室去，四仰八叉地坐在会议桌前。

元有坚亲自给朱掌雷泡了杯速溶咖啡：“我听说年轻人更爱喝这个，我这儿也没有好的，你将就下啊。”

朱掌雷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说：“没事，我这人一向很糙，啥饮料都喝得，只要不叫我喝茶就行。”

元有坚笑了，问他：“你在这儿工作几年了？”

朱掌雷一面往水面吹气，一面说：“也就两三年吧，以前太小，都嫌我不经事。”

“干这个的都很不容易啊，他们也是照顾你。跟仲青、卫中彦搭档，对你的成长很有好处。”

朱掌雷“哧”了一声，笑道：“卫大哥对我有好处我是信的，仲青哪儿对我好了，她一天到晚都看人不顺眼，别说对我了，对别人——反正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摆好脸色，也没见她对谁好。”

元有坚意味深长地问：“哦，听起来，她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那样恶劣？”

“也不是所有人，前阵子你们不是收容了那个聋子吗？叫金环的那个，仲青对她可是叫人大跌眼镜的好，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我还想，她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啊？”

元有坚恍然大悟。他就说感觉漏了什么，他居然会忘掉，当初引起总部和研究所注意，第一个确定为邹异同实验者的正是金环。现在想想，突然觉得疑窦颇多。

“仲青和金环原来就认识？”

“对，她们虽说是同一个大学的，却不是同一个系的，也不知是怎么对上眼的。照我说，她们对上眼真是个稀罕事。很奇怪吧？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成了朋友，虽然最后发现还是有关系的。但当初哪儿会想那么多啊。”朱掌雷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好难喝，幸好还有点甜味，仍能忍受。

“认识多长时间了？”

“今年春天开学认识的吧，还不到一年。”

“她一开始就对金环很不同寻常？”

“应该是吧。和她相处这几年，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她对谁这~么~温~柔~的样子，真把我恶心坏了，天~~都要塌啦！”

元有坚笑了：“你们关系真不错。”

朱掌雷差点没给呛着：“你是从哪里听出我们关系不错的？！”

“你对谢芳成怎么看？”

“我不认识她，不过我欣赏她。”

“为什么？”

朱掌雷坏笑道：“能把仲青气得那么抓狂，是我认识仲青以来的头一回，可真是个人才。不过要我对上她的话，大概只有输的份吧，头脑聪明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可怕啊！”说着，他脑海里闪过于宝婵的笑脸，心情登时就低落了。

元有坚察觉到朱掌雷的心情变化，也不说破，又问：“如果想引谢芳成出来，你会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