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曾经派人调查谢芳成的背景,留了一份档案。现在这份档案又派上了用场,他接到元有坚的命令,大量派出人手监视调查所有和谢芳成有过来往的对象,来往密切的和有过情人关系的,更是重中之重。一时间市里政商两界很是鸡飞狗跳,却都不明所以。
首当其冲的是储毅南,他听说自家公司和几处别墅都被查了,翻了个底朝天,连陈年烂账也曝光了,偏偏来者身份不明,只知道是国家机关的,他急得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来来回回地转:“真是怪事,怎么突然查起我来了,我近来又没得罪哪个当官的,是谁要整我?”
助理推门进来,惊慌地说:“储董,有人要见您,他们自称是国安局的。”
储毅南一听“国安局”三字,也顾不上骂助理不懂礼貌了,赶紧叫他们进来,心里飞快思考,想自己哪里出了岔子,竟惊动了国安局。
只见一个俊美的女人带着两名腰圆体壮的汉子进来,都穿着便服,乍看上去还有点像混□□的。那个女人上下扫了储毅南几遍,眼里带着嘲笑:“你就是谢芳成的头号情夫?”
在她说话的同时,身后的一名大汉从怀里掏出证照,亮给储毅南。
储毅南经常和政府打交道,自己早年又在军队呆过,对证件照的规格标准不能更清楚,一眼扫过去,心就沉了下来,是真货。之后才疑惑地问:“你说我是谁的情夫?”
他是有情人不假,但不记得有谁叫这个名。
仲青挑了挑眉,看来谢芳成已经抢先一步,说不定是让王宏达把他给洗脑了。她顿时索然无趣,摆了摆手,说:“忘了就算了,我们只是来告知你,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们报告。”
储毅南愕然地问:“你们查我,不是——”
“不是。”对方像是对他的疑问了如指掌,不听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和间谍有过来往,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了,但你作为我国公民,有义务维护国家安全,配合我们工作。”
储毅南这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祸,但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和自己来往的人中,谁最可能会是那个间谍。
他问道:“我一定会尽力配合,能告诉我是哪位吗?”
仲青知道这是无用功,碍于工作需要,只好指示背后的同事跟他详细交代。
储毅南一面听一面看国安局员工递来的照片,只觉得上面的人很漂亮,气质沉静中又透着飞扬,很符合他的喜好,若真是他的情人,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等对方交代完,他点点头说:“以后要是遇到她,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国安局的人离去后,助理进来问道:“储董,他们今天来,不会和我们公司近来被调查的事有关吧?我们公司不会……被查封吧?”他越说越小声,生怕惹得老板生气,可又不能不问,毕竟其他老总和干部们都等着消息呢,这可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啊。
储毅南摇头:“没事,他们只是来找一个人……”他边说边想那个间谍。
咦,那个间谍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明明才刚听国安局的人说过,也才看过照片,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储毅南呆住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现在代理□□的儿子王明斯身上。等国安局的人走了,代理□□心急火燎地把儿子叫回来,脸沉似水地叫他老实呆家里,别再想留学的事,有什么异常赶紧汇报。等他得知王明斯根本不记得谢芳成,连她长什么样也想不起来,便知道有问题,急忙联系国安局。
收到储毅南和王明斯的报告后,纪晓璐立刻传达给元有坚,再转发给仲青和其他同事。
仲青心道果然如此。
不出十二小时,其他被重点监视查问的对象的新报告接连传了过来,少数人还记得谢芳成,其他人的症状与储、王无二。
仲青感到好笑,这简直在变相指出谁才是与谢芳成来往甚密,需要重点调查的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其他问题缠身。
元有坚也觉得好笑,他们只是想揪出谢芳成,谁知道会拔出一串带泥的萝卜,他们人力有限,于是把这帮人的进一步调查转交给检察院,他们自己则继续追查谢芳成的行踪,还向全国同侪发布通缉令,在各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卫中彦还在南方,收到元有坚的命令:调查谢佳宜(白秋吟)的去向。他于是改道上海,去谢佳宜曾就医的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附属中山医院,得知她五月初病情突然恶化去世,尸体也处理掉了,只留下一份简短的去世记录。
他知道仲青不会满意这份记录,于是问医院复制了一份谢佳宜的就医档案,急件寄了回去。李方仪也在,再调来几个专家配合,就可以判断这份档案的真假了。他留下来,追查所有接触过谢佳宜的人,包括经手去世记录的医生、护士和火葬场工作人员等。
至于元有坚,他独自乘直升机直飞总部,准备说服上司,申请动用“大脑”。也只有大脑,才有可能对付那个神出鬼没,极可能是Bifurcatior化身的超级黑客,把它从网络里揪出来。
他直觉军队一定会对这名超级黑客产生浓厚的兴趣。
当元有坚发出去总部的命令时,电子兽就叫嚷起来:“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
谢芳成坐在破旧的木桌旁,摆弄着手机。韩双坐在桌子对面,时而望着窗外的大海,时而看一看谢芳成。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安放着电子兽如今的本体——一方金属箱子,好像随处可见的小型保险箱,现在它突然大吵大叫,还掺杂着人工合成的女声尖号,差点没把两人耳朵震聋。
“再叫唤,我就上锁了。”
谢芳成皱起眉,威胁道。电子兽如今的机械载体有两道锁,一道电子锁,一道物理锁,只要两把锁同时上锁,电子兽就等于被幽闭,再不能畅游电子世界,这对它来说不啻死刑。
电子兽立马老实了,调低声音嘟嘟囔囔:“有大危险了,还不让我叫几声?”
“还有谁能威胁到你?”
“有啊!”
自和电子兽认识以来,谢芳成只见过它表示过一次忌惮,对方正是中国军队豢养的唯一一只Gregory——“大脑”。
“这样啊,元有坚要启用‘大脑’追捕你了。”
“是啊是啊,我很危险了啊!”
“要是真到那个地步,你就能离开我了,不是很好吗?”
电子兽一怔,呐呐道:“哈?你还真会放我走?”
谢芳成抬起左手腕看了下表,起身道:“我们走吧。”
韩双点头,把放在腿边的行李箱打开,看着谢芳成将电子兽装进去。
电子兽还在说话:“看来没用的人你都会扔掉,真是铁石心肠。”
韩双不由得觑了一眼谢芳成。
“我很少勉强别人,只是你用起来太方便,我不得不勉强。但是,你要真不愿意留下,我也只好放你走了。”
韩双听懂了谢芳成的意思,只要她愿意跟随,谢芳成就不会抛弃她,无关有用无用。她暗暗开心,脸上不禁泛出了点笑意,便不再管电子兽的胡说八道。
“全国通缉你,你也不在意吗?”
韩双一听,这就严重了,不禁有些担心。
谢芳成却答道:“也不差这一个。”
“我不信,你在嘴硬!”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响起王宏达的声音:“谢小姐,时间到了。”
谢芳成合上行李箱,拎了起来,和韩双一起出门。王宏达背着鼓囊的登山包,看到她们出来,还没张嘴,就听到电子兽在行李箱里絮絮叨叨,好似大难临头,奇怪地问:“它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它的天敌就要上线了。”
王宏达不太懂谢芳成的意思,却也抓住了关键:“有人要对付它?”
“嗯。”
王宏达不由得有些担心:“是军队那边的?我们不会两面受敌吗?”
谢芳成答道:“这还不至于,最多我们情报受限而已,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得到我们的消息。现在我们更应该关心篠崎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