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又问:“那个阿姨叫什么名字?对你怎么样?”
沈珀顿了下,看鹿甯神情坦然温和,于是说道:“她叫齐淼,三水淼,对我挺好的。”
鹿甯嗯了声,心中想还是得找机会亲自见一见那位齐女士,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多余精力去关心,相信以后沈珀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他们又闲聊片刻,本来说留在这里一起吃晚饭,可不巧郁笙接了工作电话只能先走了。
于是母子俩到楼下附近吃了点。
暮色从酒店大堂落地窗漫溢出来,金色的光铺展在大理石地面上。鹿甯刚回国,忙于新工作,所以吃过饭没有多留沈珀,独自回到楼上。
沈珀站在酒店门口,打算直接回家,看着时间再过一个小时高中就放学了。房霁今天第一天放学,他还能去接他一回。
他刚要拿手机叫辆车,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他面前,车身在暮色下泛着暗沉的亮光。沈珀下意识后撤一步让出位置,此时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他不太想看到的脸。
姜云赫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正微微偏过头看他,嘴角带笑,还有种刻意装出来的松弛感。他的目光在沈珀脸上停留两秒,然后不紧不慢地从上到下扫一遍。
沈珀在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立马想起岑栩人说的那件事,想到他跟踪调查自己的行为,下意识翻了白眼,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于是抬手碰了碰,装作有什么东西迷了眼睛。
“嗨,阿珀。”
听起来真的很像阿婆。
沈珀扶额,捏捏鼻梁:“你又从哪冒出来的啊?”
第一句语气还算平和,姜云赫松了口气,笑了下,把车门门锁弹开:“我刚从里面出来,正巧看到你在这站着。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不用。”
“没事的。”
沈珀没动弹,目光再次落在男人脸上。
这人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头发从原本的长发剪短了,看着利落些。
那双眼睛老样子,眼神永远那么直白,毫不掩饰的注视。
沈珀在这一阵注视下感到久违的熟悉,难以言说的疲倦攀上了他的肩膀,沉沉压下来。
“我不需要你送,我赶时间,你忙你的去吧。”
沈珀说完,头也不回离开酒店大门口,赶紧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牢牢关上隔绝那道紧跟的视线。
车辆迅速驶离。
黑色轿车静默,车窗边搭着的那只手攥了攥,而后车窗升起,车子毫不犹豫发动。
晚上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有些许躁动,窗外夜幕沉沉,房霁盯着摊开的生物练习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烈日下暴晒三天的咸鱼,蔫了吧唧,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仅仅上了半天的课就这样了…疲惫感更多来源于对新的学习形式的手足无措,普通班的节奏丝毫不慢,课是填鸭式的塞,作业成堆,并且周末即将有一个测试。
房霁真有点跟不上趟,李钟打趣他是活人微死。
教室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李钟那么自来熟,大多是维持基本的礼貌客气,他能感觉到一些隐晦的打量和审视,无需在意。
课间他很少说话,偶尔聊聊天放松一下。看着李钟旁边的空位,随口问了句。
李钟转过来道:“我同桌啊,他今天请假了,说是要参加什么赛车训练?”
“赛车?”房霁挑下眉,有些兴趣。
“对,他老牛掰了!总是去训练,成绩还一点没差,是咱们班第二名。”李钟流露崇拜之情,“简直就是第二个沈珀。”
“哦。”房霁点头,眨眨眼,“谁?”
“哦,你不认识。”李钟说,“就是之前咱们一个竞赛班的学长,挺厉害的,在荣誉榜上有,你可以去看看。他跟我同桌是朋友,都玩机车,长得也有点像。所以我们就经常开玩笑说,他是第二个沈珀学长。”
房霁半晌回过神,没吭声,大脑左右撕扯直至褶皱舒展,变得松软。听到有关熟人的陌生故事,表情一时变得复杂。
同桌赵铭俞还在这个时候过来补充:“他可是我…我们学校好多人的目标呢!”
李钟说得夸张:“我要是能有他一半的天赋,做梦都能笑醒。”
听着,房霁笑了笑,没有随便接话。
挨过最后一节课,铃声在头顶响起,这一天结束。
房霁拿上书包,跟同桌道了别走出教室,楼道里全是人,他侧身让开急吼吼奔走的几个人,下了楼。校门口的路灯稳稳照着路,周遭学生闹哄哄说笑,他比身边的人脚步都慢,略微有些格格不入。
路边停着那辆他认得还不太熟的车,梁成早上就是开这辆送他来的。可是靠在车门边微微偏着头朝他笑的男人不是梁成。
房霁走了两步莫名站定,静静地看着他——这可是别人嘴里讲得天花乱坠的厉害学霸,传奇人物。如今弯着漂亮的眼睛和嘴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房霁想,他可能是学懵了,怎么感觉脑子有点晕,眼睛有点糊,沈珀有点好看…
他咽了咽,嗓子干涩。
“愣着干什么呢阿霁?”沈珀皱皱眉,笑。
房霁抬手蹭蹭鼻尖,眼神飘忽:“咳,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