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不材道:“云绽,你是不是醉了。”
云净初道:“没有。
梁不材对云净初道:“云绽,你醉了怎么脸都不红一下。”
因为云净初看上去太正常了,比梁不材还要正常,所以他也忍不住用对正常人的口吻和他对话。谁知,云净初听了这句,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怀里一拽。
猝不及防,梁不材被拽得一下子跌在云净初身上,头贴着云净初左侧胸口
正晕着,云净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心跳。”
“什么?”
云净初道:“脸看不出,听心跳。”
说话时,他的胸膛随着低音而震动,一颗心脏正在持续有力地跳动,咚咚、咚咚,有些偏快。梁不材把头抬起,会意:“看脸看不出来,得听心跳才判断的出来?”
云净初老实地道:“嗯。”
梁不材捧腹。
难道云净初的脸皮这么厚,红晕都透不出来么?看起来不像啊!
喝醉了之后的云净初竟然如此诚实,而且行为和言语也比平时……奔放多了!
便道:“好了我知道了,放我起来。”
云净初:“不放。”
梁不材:“放手,我去打水给你洗洗脸。”
云净初:“不放。”
梁不材心想:“没想到云绽报复心还挺强。从前我戏弄他的,如今他一样一样都要讨回来,叫我吃没趣。这可太长进了。不光修为长进,脸皮也长进了。”
难得看见如此诚实坦率的云净初,教梁不材以礼相待、而不使点儿坏,那怎么可能呢?
梁不材抬起头趴在他胸口,道:“玄尊,现在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云净初道:“嗯。”
梁不材:“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云净初:“嗯。”
梁不材将一只手撑着下巴,勾起一边嘴角,道:“那好。我问你,你——有没有偷喝过你院子里藏的仙人醉?”
云净初:“否。”
梁不材:“喜不喜欢兔子?”
云净初:“喜。”
梁不材:“有没有犯过禁?”
云净初:“有。”
梁不材:“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云净初:“有。”
梁不材的问题都点到而止,并非真的趁机套云净初的隐私,只是确认他是否的确有问必答。他继续问:“江沅如何?”
皱眉:“哼。”
梁不材笑眯眯指了指自己:“这个如何?”
云净初:“我的。”
“……”
云净初盯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道:“我的。”
梁不材忽然了然了。
他取下浣尘,心道:“刚才我指着自己,云绽是把我说的‘这个’理解成了我背着的浣尘吧。”
想到这里,他下了床,拿着浣尘在房间里从左走到右,从东走到西。果然,他走到哪里,云净初的目光也紧紧追随着他转到哪里。坦诚无比,坦荡无比,直白无比,赤裸无比。
梁不材被他几乎是热情如火的眼神逼得简直站不住脚,把浣尘举到云净初眼前:“想要吗?”
云净初道:“想要。”
似乎觉得这样不够证明自己的渴求,云净初一把抓住他拿着浣尘的那只手,浅色的眸子直视着他,轻轻喘了一口气,咬字用力地重复道:“……想要。”
梁不材明知他醉得一塌糊涂,明知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可还是被这两个字砸得一阵手臂发软,腿脚发软。
他心道:“云绽这人真是……若是他对一个姑娘这样实诚热烈,那该是多可怕的一个男人啊!”
定定心神,梁不材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为什么帮我?”
云净初轻轻启唇,梁不材把头凑得近了一些,要听他的答案。谁知,云净初忽然翻脸,腰后某个熟悉的地方被拍了一下,浑身酸麻,动弹不得。云净初收回手,仍旧把他抱在身上,给两人盖好被子道:“亥时到。休息。”
烛火被一挥而灭,浣尘又被主人摔到了地上。
梁不材被推得眼冒金星,还以为他酒醒了,道:“云绽?!”
梁不材被打断了盘问,望着床顶,道:“咱们不能一边休息一边聊聊天吗?”
云净初道:“不能。”
……也罢,总有机会再把云净初灌醉,迟早会问出来的。
梁不材道:“云绽,你解开我,我总不能就这么睡一夜吧?我订了两间房,咱们不用挤一张床。”
静止片刻,云净初的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一阵,慢吞吞地开始解他的衣带。梁不材喝道:“行了!好了!不是这个解!!!嗯!!!好的!你把我放下,我睡觉!!!”
黑暗中,一片死寂。过了半晌,云净初终于把梁不材放在身侧躺下,给两人盖好被子,把梁不材的被角仔仔细细掖好,道:“休息。”
沉默了半晌,梁不材又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们家禁酒了。一碗倒,还酒品差。要是云家人喝醉了都像你这样,该禁。谁喝打谁。”
云净初闭着眼睛,举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道:“嘘。”
梁不材一口气堵在胸口和唇齿之间,提不上来,压不下去。
不应该啊?!是哪里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