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拜,她换了方向拜下,却发现阮栖风和她相对。
她心头一跳,但还是拿着香和他对拜。
阮栖风应当只是看不到,只是巧合而已。
拜完后,众人将香插入香炉。
香火缭绕,阮栖风又恰好在她身旁。
他侧过头:“把香给我,炉里现在香多,别烫到夫人。”
那句夫人还有模有样,可是那句“把香给我”,哪有半分生疏的模样!
林非鱼气得咬牙,恨不能掐他,低声道:“闭嘴。”
阮栖风却是直接伸手:“给我。”
她气得踩了他一脚。
一旁香炉的王佑之转头,看了他们这里一眼。
林非鱼没有察觉,然阮栖风却是回过头去,轻扯唇角。
王佑之面色陡然一变。
阮栖风为什么知道他回了头?
阮栖风能看见了?!
这阮栖风,竟然该死的好命!捡回了一身武功不说,如今更是连眼睛都恢复了?!
阮栖风垂眸,顿时又敛了眸中光华,伸手直接拿过林非鱼手中的香。
林非鱼气:“你抢了我的香,就不灵了!”
阮栖风:“我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如何能不灵?只会更灵。”
她气:“你在朝中都任了职,还满手鲜血,还好意思说是天尊座下弟子?”
阮栖风笑:“哪条规矩说不能杀生?我杀的是贪官,要论功德,当今天下我应为第一。”
林非鱼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你不要脸的吗?”
阮栖风扬眉:“要脸追不上大小姐。”
她又踩了他一脚,却见他十分夸张蹙眉:“我还看不见呢,就欺负我……”
林非鱼:“滚,别和我靠那么近,马上让人生疑。”
阮栖风不以为意:“晏回被你的好夫君挡着呢,看不见。”
林非鱼咬牙:“你还知道我夫君在?”
阮栖风插完了香,转身过来和她面对面,轻笑:“大小姐什么身份,我都喜欢。”
林非鱼面色青白交加,立刻转身而去。
当真是世风日下,人风不古!
夜。
她卸钗环,在书房随便看着医书。
专注至极,落笔结束后方才放松下来,却发现对面坐榻上托腮看着她的阮栖风。
她吓了一跳。
看见阮栖风抬眸看她,神色专注一眨不眨,那对桃花眼里光芒乍现,灵气四溢,她心中生出一丝疑虑来——
阮栖风,能看见了?
她蹙眉:“你眼睛好了?”
阮栖风:“嗯。”
林非鱼觉得荒谬:“一年没好的眼睛,突然就好了?”
阮栖风:“本来还想再装几天,博大小姐垂怜,可是一能看见,就忍不住想来看你。”
林非鱼:“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阮栖风起身下榻,三两步来到她身边,拽着她的袖子:“念之叫我进来的,我不出去。”
林非鱼:?
她被气笑了。
“念之一岁都不到,怎么可能叫你进来?!阮栖风,你现在说话连脑子也不过了吗?”
阮栖风:“我和念之心意相通。”
林非鱼:……
阮栖风抿唇,撒娇拉了拉她的衣角:“大小姐在写什么?专注的样子真的好好看,我可以看看大小姐的大作吗?”
林非鱼瞥他一眼。
呵,她向来不喜旁人夸她外貌,因为觉得粗陋俗气,独独喜欢旁人夸她有才。
瞧瞧,又是说她专注,又是说她写的是大作。
林非鱼:“只能看一眼。”
阮栖风笑着凑上前来,猝不及防上前亲了她脸颊一口,随后立刻退后,绽颜而笑:
“谢谢大小姐!”
她呆了。
片刻后,阮栖风深叹:“大小姐今晚写的这几页当真是内容翔实、通俗易懂,我深感佩服。”
林非鱼撇嘴。
阮栖风:“不过……”
她眉头一跳。
阮栖风温言而笑,指着书本中一处道:“这里,寻常人恐怕不知晓此草药的学名,大小姐或许加一笔通俗药名会更好。”
林非鱼低头去看,果然。
所谓灯下黑,她学了许多药理自然不觉得,可是若是寻常百姓不通医理之人,恐怕会有障碍。
她点头,拿起朱砂笔在一旁批注。
又过了会儿,阮栖风又笑着指着一处道:“在讲这味草药的来历时,大小姐选的这个典故有些生僻了,不如换成更为广为人知的。”
林非鱼一怔,皱起眉头看着被指着的那处:“生僻吗?这不是寻常典故吗?”
阮栖风点头而笑:“大小姐韦编三绝自然不觉得生僻,可是寻常人恐怕会觉得难以理解。”
林非鱼思索了一会儿,轻哼一声:“此处待定,不可听信你一家之言。”
随后又嘟嘟囔囔:“要是问表哥,他肯定不觉得生僻。”
她又想了片刻,随后方才皱眉道:“你是不是在这里呆了太久了,出去吧,回你山上去。”
阮栖风:“不走,晚上路黑,看不见,无家可归。”
林非鱼:“……那你睡客栈。”
阮栖风:“我没有户籍,客栈现在不收留没有户籍之人。”
林非鱼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