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慢悠悠的在小路上走。

天上的星星已经亮起来，在薄暮中融入天空。一片极深的蓝里，烟花转瞬即逝，天空明亮了一下，她的神情漫不经心，可他知道她的雀跃。

上扬的嘴角，轻盈的步伐，偶尔的踌躇，垂眸与侧头的角度，以及怎样都不愿意看他的眼睛。

多么明显的心情。

“小羽，你等等我嘛。”路明非哼哼唧唧着，脱单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晕乎乎的，“你走太快了，这个玩偶太大，我看不清路啊……”

“好哦。”她拉长音，步伐慢了。

他们并行着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大只的小熊，是在射击气球的摊位上得到的。

那时他们刚从摩天轮下来，两个人脸都红红的，不怎么看对方了。直到路过打气球的摊位，陆羽突然侧过脸，指着摆在货架上的小熊说想要那个。

路明非乐颠颠的跑过去，拿出打星际争霸的本事，全中。

“太帅啦。”她坐在长椅上托腮，轻轻笑着。

恋人们在黄昏与夜晚间行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靠的越来越近。

“我爸爸喜欢给我买小熊，因为小时候我说过喜欢玩偶，别人向我爸爸打听我喜欢什么，爸爸都会说是小熊，所以我生日收到的小熊越来越多……”

“这个小熊不一样，它是蓝色的，蓝色的小熊是特别的。”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照着街灯，“只是可惜它太大了，不能放进手心。”

“为什么要蓝色的？”路明非傻傻的问，“为什么要放在手里？”

“我小时候看过一个故事。”她的语气像在讲这个世上有圣诞老人，而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的眼睛。“故事一开始是女孩送别男孩，在出国留洋的渡口，在汽笛的声响中，在暮色的海岸边，海鸥鸣叫，潮水翻涌……”

他眼前出现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岸，他们在渡口边相望与别离。

“男孩让女孩闭上眼，伸出手，等她睁开眼睛时，掌心里多了一只蓝色的小熊。”她说，“轮渡远去，变成海上的小点。一年又一年过去，无论去哪她都带着那只蓝色小熊……”

路明非心想事文艺少女不愧是文艺少女，讲什么都很有画面感，怪不得能当学校门面呢，他又不由得生出淡淡的怅然，轻声问，“后来呢？”

“这只是个开篇短文，杂志用来当‘引子’的，短的就像作文。后来就是小熊丢了，她找不到一样的，无数玩偶店里再也没有原来那只小熊了。”她说。

他们默然无言，在街灯下行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作者太过分了。”她不再看他，垂眸，“害我记了好久，戛然而止的故事最可恶。”

“那也是很美的故事啊。”他轻声说，“不然也不会让你记那么久。”

“哼哼。”

“我会回来找小羽的。”他软绵绵的说，“无论去哪，我都会回来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她又看向他，眼里带着笑。

他的脸红了，从婚礼上用什么花想到了婚后一起打什么游戏，如果恋爱这辈子只谈一次，那是多么幸运的事……

“找你去电玩展玩。”他抱紧了怀里的大玩偶，腼腆的笑了笑。

……

……

……

月光笼罩千年的冻土。

女孩抱着巨大的小熊，穿着白色睡裙坐在篝火边。

其实应该叫大熊吧？可是叫大熊总是让人想到哆啦A梦里那个笨笨的主角，还是小熊更可爱。

男孩垂眸看着冰洞，他气质高贵，看起来十分的冷淡，可是说话时却总是带点活泼，甚至有点欠。

“你这么钓能钓上来鱼吗？”她把头放在了小熊毛茸茸的脑袋上，歪头问，眼眸像月光映照的水一样清澈。

“当然能，它们都是我的宠物。”他很骄傲的说，眼睛也亮晶晶，“你听。”

她听见长鸣，仿佛从灵魂中发出的长鸣。往洞口下看，有鲸鱼在冰洞下游动。

它美的惊人，游曳在冰层下，孤独又高贵，它的寂寞那么庞大，远山般涌来了。她的肉眼本不该看到它的体型，可莫名有种第三视角，让她从天上往下看，遥遥望向它的眼睛。

多美丽的眼睛，奇怪的似曾相识。

陆羽突然把小熊塞到了男孩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