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低头能看见刀刃正在隔开他的肚子，诡异的并没有任何疼痛感。
自己像是被剥夺了感知。
“玉岱樾儿子病逝，一直想要复活自己的儿子，当得知自己好友儿子居然是重要道具之后，立刻选择了回国，我帮助他成为了经纪人。”
“后面你母亲死了，你父亲加入了永生教，为了复活你的母亲。传闻，祭品越痛苦，献祭的效果越强。三年前是最合适献祭的日子，我让你父亲和经纪人将你约出来，绑在了地下室。”
凌曜没想到自己重生一路追逐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杀了他的人，是他最亲近的人。
所以，外面传播的他是强|奸|犯是自己经纪人，公开断绝和自己父子关系的父亲也是主犯。
凌曜眼眶发红，闭着眼强忍着泪不落下。
曾佩璟手微微停顿，又看着凌曜，发现他正闭着眼：“果然没看错，多么痛苦的灵灵魂。”
“只是没想到墨洄居然在津河市，你是不是以为他救下你只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曾佩璟用沾满血的手，轻拍着凌曜的脸：“别傻了。”
“他早就知道津河市的献祭阵法，他只是在我之前，抢下你这个祭品罢了。被万千人喜欢，拥有无数力量的人，知道多令人垂涎吗？”
曾佩璟捏着凌曜的脸，强迫他睁开眼睛：“妖最会骗人了。”
凌曜心脏剧烈疼痛起来，几乎要将整个人撕裂。
凌曜摸着心脏，忽然愣了愣。
墨洄的心脏好痛。
这一次的疼痛来自于墨洄，凌曜看着昏死在地上面的墨洄，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凌曜手指微动：“我没什么遗憾了……”
凌曜又微微扭过头对着剧组的众人道，用口型艰难道：“对不起……”
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曾佩璟手中的刀终于是彻底刺穿他的腹腔，露出柔软的肌肉脂肪和肠子，鲜血不断流淌而出。
一股深燃的冷意出现了，像是坠落在冰川之中，指尖发麻，后背一片凉意。
凌曜看着整个纷乱的世界，他又看见四周仿佛湮灭下去了，朦朦胧胧一片。
二十八年的记忆疯狂在脑海中回溯着，他第一次抱着妈妈的腿撒娇，第一次到外公奶奶家，第一次穿喜欢的衣服，第一次看母亲登台演出，第一次合照。
然后是记忆格外漫长是母亲被推进产房前对自己说，小曜要当哥哥了哦，乖乖等妈妈出来。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能够闻到，还有停尸间冰冷的感觉，以及捧着母亲遗照磕头的时候。
接着是演艺圈，第一次被人送鲜花，第一次被粉丝夸赞，第一次被导演夸赞，第一次获奖，第一次被恶意中伤，第一次受伤，第一次……
世界一片炫白，聋了的右耳似乎又听见了声音。
是妈妈在叫他。
凌曜欢天喜地跑过去，扑进母亲沁雪纯的怀里，说：“妈，你来带我走对不对，我终于可以跟你一起走了。”
残破的几乎没有人形态的灵魂揉了揉凌曜的头，然后吻了吻凌曜的额头：“再坚持一会，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宝贝。”
凌曜摇头：“好痛啊……我好痛……妈…妈我要死了…”
沁雪纯的灵魂停顿了一下，只是看着前方。
凌曜随着灵魂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墨洄躺着的地方鲜血正在汇聚正一个巨大的灵阵。
灵阵即将融合了。
凌曜摇头：“妈，我疼。”
沁雪纯的灵魂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蹲下来，抱着凌曜，如同小时候哄着他入睡一样。
沁雪纯的灵魂抱着凌曜，轻声哼着儿歌，温柔拍打着凌曜的后背：“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哪怕灵魂残破，她的嗓子依旧无可挑剔。
或许是儿歌太温柔，或许是声音太温柔，或许是爱太浓稠，凌曜想：那就再撑一会儿。
血迹越来越多，阵法即将完成。
凌曜看着阵法，阵法的光芒太过于刺目了，他几乎眯着眼睛，过了许久才艰难聚焦看着眼前的一切。
阵法完成了！
原来刚才墨洄是故意装死。
他看见漫天的小篆出现，曾佩璟发出惨叫声，墨洄的心脏被他捧在手里面，但那颗心脏不断释放着大奉国曾经惨死被封印的数百万国民。
即便是曾佩璟的力量也无法抵抗数百万国民的怨气。
曾佩璟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居然有妖如此疯狂，将数百万国民的怨气携带千年，并且万千封印在心脏之中。
怨气滔天，即便是拥有无数粉丝作为支撑的曾佩璟也无法硬抗，咒怨恨意肆意冲击着，以曾佩璟为中心的屏障结界不断发出破裂的声音。
胡乐逸屁股尿流爬在凌曜身旁，用力摇晃着：“哥！曜哥！别死啊，坚持住！有人飞过来了！”
剧组的人围城一圈替凌曜抵挡怨气。
除了躺着的凌曜，还有昏死的念无忧。
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赵恬导演也拿着一把刀挥舞着砍杀着邪祟。
凌曜看着他们，内心觉得万分复杂。
大家也不过刚认识不到几个月而已，但危难关头，他们没有选择逃命，而是留下来互相救助。
凌曜身体麻木的感觉消失了，他只觉得洗髓般的疼痛，他身体四周全是血，心脏位置有一个大洞。
胡乐逸手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心肺复苏还是能做什么。
他只是握着凌曜的手，一遍一遍说哥坚持住。
但是凌曜的手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去。
轰然一声，数道灵力从天而降，将里面的人群保护起来隔绝了邪祟，无数量装甲车和坦克开入，空中全是直升机的声音，还要超音速的战斗机。
最后方有人指挥：“保护群众，面对邪祟，开枪！”
“保护群众！”
密密麻麻的子弹声音，好像是机关枪……
凌曜没有办法再继续看，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的刹那，忽然被一个温凉的唇贴着了上来，然后一双手伸进他的胸腔之中，放入了什么东西。
四肢百骸热了起来。
“别死，凌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