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诺回陈宅后很快就睡下了。一觉过后,她的头总算是不疼了,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早上好,少……罗娟。”门房王六福跟她打招呼。
沈予诺朝王六福点点头:“早,六福叔。少爷已经去县衙了吧?”
陆弈没叫醒她,说是让她多休息,但她似乎习惯了和他朝夕相对,此时心里倒有些空落落的。
“是,少爷一早就走了。”
等到傍晚,陆弈才回到陈宅用饭。吃过饭后,他把沈予诺叫到西卧。
沈予诺站在门口,有点忸怩。自从她搬去大通铺睡了,这儿在她心中就成了不能随意进出的陆弈的私人领域。
“进来,把门关上。”陆弈语调平淡,没有什么暧昧的味道。
沈予诺只好依言而行。
“你今天好点了吗?”陆弈问。
“好多了。”
“使用芯片还是很耗心神的,以后不舒服要早点说,不能把身体搞坏了。”
“好。”
“把你做好的县城守备图给我。”
沈予诺乖乖交出了自己的作品。
陆弈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纸,和沈予诺给的图一起装进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沈予诺指指那张纸问。
“城外毫无动静,我找舒凌薇给她的叔父写了封求援信。后面想个办法,把这信和图纸送出去。”
原来他今天去找舒凌薇了,难怪叫她别跟他跑了。沈予诺心里有点不快。但她又问自己为何要为此不快,她不是早就决定不参与陆弈的感情生活了吗?
陆弈见沈予诺又沉默了,便说:“我找她是为了公事,你别多想。”
“我没想……陆总想见谁是陆总的自由,”沈予诺说,“我们就只在城中等救援吗?裹头军对清泉县实行封闭式管辖,很难混出城去,这信不好送。并且找谁去送呢,我们没有信得过又办得好的人选。”
“这只是方案之一。今天我在县衙整理人口数据,你猜我有什么发现?”
“什么发现?”
“遭受裹头军的清洗之后,县城现在剩五千多人口,除去老弱病残,男性青壮年大概有一千二百人,比裹头军的人数还多一些。如果将他们组织起来,未必不能与裹头军一战。”
这倒是沈予诺没想到的,她先前一直关注的是妇女等弱势群体,只看到了县城的脆弱与绝望,这样看来,清泉县还是有有生力量的。“这是一个好消息。”
“后面我让郑兴他们去秘密走访调查,考查挑选一些有资质的县民,看看能否发展出自己的武装力量。”
沈予诺点点头。这无疑也是极险的策略,但他们身处这样的环境,不想一直被鱼肉,就只能行险招。
陆弈的眼神沉静而自信,沈予诺不得不承认她总会被这样的他吸引和折服,她是那么相信他……除了他的感情。
如果他的感情纯净真诚,那她会是多么幸福。就算他满盘皆输,她都愿意和他赴死地。
不过如果他那样完美,应该也不会眷顾她吧。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陆弈望着沈予诺,叹息地笑。
他总是这样对她笑,有种无可奈何又无限包容的感觉。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是我心尖上的人。”陆弈目光温柔。
“……你的心是榴莲吧,好多尖呢……”沈予诺嘀咕。
“你说什么?”陆弈问。
“没、没什么。”
沈予诺低头捏自己的指尖。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陆弈似乎和她心灵相通,他的话总能接上她脑子里的想法。或许,只是巧合?只是她的强行解读?但这样的巧合和解读多了,很难不让她感到她和他的灵魂是契合的。
但这么想也让她的心倍感酸楚。她不能接受他的滥情。或许,像他这样的大众情人,能让任何人都感到和他心有灵犀吧!
这么想沈予诺有些生气。“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叫你过来看看都不行?”陆弈叹道。
“看什么?”沈予诺奇怪地问,“还有什么要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