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苏秉正身旁一直嚼着槟榔的祝铁匠忽然说话,似乎早有预料般笑道:“苏爷,我说过,唯有那位皇子之事才能让宁家家主松口。”
“在阿瑜陀耶如此,在旧港,依然如此。”
“苏家家主,苏伯伯,”宁若汐没有理会祝铁匠,只看向苏秉正道,“你不需与柔佛为敌,你只需前往外海,助殿下一臂之力,除掉叛贼定海伯,回京后,殿下定会封赏苏家。”
“话虽如此,可若是……”
“大京沿海宣威,那柔佛苏丹也得看大京陛下眼色行事。如今是陛下九子清君侧,行的是仁义之事,柔佛苏丹听殿下的话,他们不会怪罪于你的。”
“说不定,自此过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休战?”
“此等大事,我得想想……”
“不能再想了,”宁若汐急切地说道,“船行至柔佛还要时日,我,我此刻就可将真海图给你。”
宁若汐转过身去,取出藏在身上的羊皮册子,转身递给苏秉正道:“只此一次,若你错失良机,你将什么也得不到!”
“好!”
苏秉正拍着扶手起身,接过羊皮册子道:“宁家家主当是女中豪杰,老夫佩服。这出海出兵之事老夫依了。只是这家训……”
“你放心,家训在这里,不会跑。”宁若汐指着自己的头说道,“当我见着九皇子殿下凯旋而归时,自会亲手奉上!”
“情深义重啊!”苏秉正无比感慨,又对身边小厮说道:“去,请少爷过来。”
主屋外,苏耀楣跟着满面怒色的宁岁安缓缓现身。
宁若汐见着宁岁安,连忙上前牵着她的手,却被浑身颤抖的宁岁安狠狠甩开。
“阿姑……”
宁岁安瞪着她,别过头没有说话。宁若汐知道,苏耀楣定是将所有事都告诉她了。
“耀楣,”苏秉正对缓缓前来的儿子说道,“准备船只人马,我与祝爷即刻前往柔佛,相助大京九皇子殿下!”
“你宁家妹妹,请善待!”
“是!”
苏耀楣拱手送走父亲,宁若汐想跟着前去码头,却又被苏耀楣拦下,她只能站在主屋外张望,见外港苏家船只扬帆起航,终是放下心来。
缓缓回头,她正巧对上宁岁安那赤红的双眼。
“阿姑,我……”
“别叫我阿姑!”
宁岁安狠狠瞪着宁若汐,愤恨的泪在眼眶打转:“宁家家主之位给了你,你怎么对得起宁家列祖列宗?”
“为了一个男人,将宁家百年基业拱手让人,你如何做得出?”
“阿姑,他……”
“别与我说他是何人!”
宁岁安看着宁若汐,声音颤抖:“你可知你阿娘是何人?当年,你父亲娶她,我们便知会有灾祸。果不其然,官府查人,她的身份差点害了宁家。”
“可她是个刚烈女子,为了全族安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尽。我佩服她,更敬重她。所以,阿爹选你为宁家家主时,全家反对,是我!力排众议坚决站在你身后,只因我相信你作为你娘的女儿不会差!”
“可如今,你做了何事?你把宁家给卖了!”
“阿姑我没有……”
宁若汐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爷爷说过,宁家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他,他在我心中,等同我的家人,我,我不能见着他身陷囹圄而不顾啊!”
“阿姑,我不能辜负了他对我的情啊!”
“混账!”
宁岁安甩开宁若汐的手,抓着她的胳膊狠狠道:“你给我听着,你是宁家家主,你身负家族兴衰重担,你根本不配与任何人谈儿女私情!”
“可我做不到!”
宁若汐看着宁岁安,不住地摇头:“我钟情于他,我不能看着他死,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宁若汐的脸上。宁岁安满眼含泪,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不成器的侄女,只觉一记耳光不够,继续抬手打在宁若汐的身上。
她要打醒她,若不打醒她,宁家将彻底毁掉。
宁若汐跪在她的面前,承受着落在身上的巴掌,直到宁岁安越打越怒,发疯般找藤条想要打死她时,一旁冷眼看热闹的苏耀楣又才上前阻拦。
“母亲,”苏耀楣一把握住宁岁安持着藤条的手,嘴角勾着笑,“我尚未拿到宁家家训,打死了她,你告诉我?”
“哼!”宁岁安扭头看着苏耀楣,冷冷道,“我今日定要打死她,宁家家训,你们死也别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