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宁若汐一边收回自己的刀，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冷笑着道：“哼！我不管你是误伤还是怎的，你伤了我，别想这么算了。”

“那你要如何？要我偿命？”

曹客长瞪大双眼看着宁若汐，又认命般低头：“偿命便偿命。我烂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只是，没能除掉那个阉人，我心有不甘！”

“你……”宁若汐看着他，若有所思，“你与那太监有何深仇大恨？莫不是，与周家宁家那两口箱子有关？”

“你如何知道？”

竟然真是。

宁若汐的眼底蓦然闪过光芒，她稳了稳心神，缓缓道：“曹客长，我可以不计前嫌，甚至，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把所有事告诉我与殿下。”

“殿下？”

“自然是殿下，”宁若汐起身开门，“若不是殿下，你此刻早已下了阴曹地府。”

“你得记下殿下的恩情，别再有所隐瞒。”

“自是，自是不再隐瞒。”

见他同意，宁若汐走出掩门，向那慌忙收回忧虑神情的皇子行礼道：“殿下，曹客长愿意说了。”

曹客长躺在地上探头。

身前是他打不过的齐玦，跟着的是他算不过的小女子，除了老实交代，似乎再没别的生路。

“皇子殿下，小人得殿下饶命，逃出了鬼口湾。只是，小人后来知晓，你们官船上的太监王裕，便是杀害我义妹的罪魁祸首，让我如何能够看着他安然离去？”

“义妹？”

“是，小人义妹乃是占城宫女，名叫卡妤……”

“卡妤？”

宁若汐瞪大双眼，如何也不信，卡妤竟和这个海盗有关系。她看向一旁的齐玦，显然，他也不曾料到。

“是，”曹客长点点头，“我早年间落难于占城，是卡妤一家人好心救下了我，他们不嫌弃我海盗的身份，对我很好。因此，我好了后，也常常回报他们一家人。”

“我称卡妤父亲为义父，卡妤，自然是我义妹。”

“原来如此，接着说。”齐玦看了看身后脸色不妙的宁若汐，继续问。

“裘老三与官船上的太监是同乡，几经往来，得知太监手上有些私货，价值不菲，想要出手却又找不到门路，这才找到了他。”

“我们约定妥当，由他们搭官船带私货前来，在出了大京地界的国家交易。”

“占城？”齐玦皱着眉，侧目沉思，“为何是占城？”

“因为占城是出了大京的首个国家，他们不敢将私货存在官船太久，怕被旁人知晓。”

“这些私货，便是你那日在汊尾澳拿出来的东西？”

“没错，”曹客长点点头，“他们把东西放在占城，老四负责收下东西，再偷偷运至阿瑜陀耶，交给陈掌柜，或拆、或卖、或回炉重铸，总有法子。”

“这个陈定言，”齐玦摇摇头，冷笑，“为了钱，还真是何事都能做得出！”

“那卡妤……”宁若汐忍不住问道，“难道，卡妤也知道此事？”

“是，”曹客长懊悔不已，“我不该，不该让他们把东西暂时放在卡妤那里，那群太监不知为何得知了此事，竟然，竟然杀了她。”

“只是我不明白，卡妤一个普通女子，他们为何要突然杀她？”

“因为，”宁若汐看了一眼齐玦，哀伤道，“因为那时，卡妤伴着殿下，他们……”

她无法再言说。

王裕他们定是知道卡妤一直陪着齐玦，他们害怕事迹败露，被齐玦知晓，他们可有命活？

“这些私货，你们可知来路？”

“不知。”曹客长摇摇头，“我们不问来历。”

“殿下，”宁若汐忽然跪下，看着齐玦说道，“这些太监的私货，全是被诬陷的海商家私，本应被抄家上缴之物。”

“此话当真？”

“没错，”宁若汐点点头，“宁家，便是奴婢待嫁之夫家，他们家的东西，那日奴婢在汊尾澳瞧的清清楚楚。”

“竟然如此，”齐玦冷冷一笑，“若是有物证，小玖儿，我看你不必再查那珍宝舱的赐品了。”

“物证？殿下要何物证？往来书信，可行？”

“往来书信？”

齐玦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曹客长道：“书信在何处？”

“在我短衫的夹层里，可是我的短衫，不知……”

“来人！”

齐玦不等他说完，连忙叫来侍卫，慌忙道：“犯人的短衫在何处？”

“短衫？”侍卫一头雾水，挠头想了许久，“此前绑他时，被扔在了艉楼后……”

“快！带我去找！”

齐玦气势汹汹地出了秘舱，侍卫连忙带路，带他来到那堆放杂物之处，远远瞧见一人正弯腰找寻着什么。

那人瞧见来人，慌忙逃窜。

众人靠近，他露出脸来，竟然是手持书信的贴身太监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