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设计陷害自己,只为这个答案。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后,他免不了会问自己是谁,只是,她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告诉他?
“殿下,我……”宁若汐看着他,心下一横,“我就是小玖儿,您就不能只当我是小玖儿吗?”
“你已从我的床上醒来,我,我还能当你只是小玖儿吗?”
不能了吗?
宁若汐揪着自己的衣襟,望向齐玦的眼里满是无奈与难安。
他真要把他们之间这种无法归类的关系理清楚吗?只怕她真说了,只会让他们之间更乱。
既然他们注定不会同路,又何必在意谁是谁?
“小玖儿,”齐玦低下头,抬眸看了一眼又猛然收回,“你忘了我说的话?”
“不是什么女人,都能上我的床。”
熟悉的告诫落入耳中,宁若汐看着那低头说话的皇子,心慌地乱了呼吸。
窗外的海风卷入书房,吹起他散落在肩的长发,徒留下他凌厉的侧脸。低垂的眸,绷紧的颌,轻启的唇,以及那无意间瞥向她,欲语还休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瞬,又如被火舌燎了般速速收回。
他难道不知,他燎到他自己时,也将她烫得不轻吗?
宁若汐慌乱地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如遇救星般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出书房后,这才敢抬头张望。
门外的百户正四处寻人,见着了她,连忙上前说道:“玖公公,火长有要事求见殿下。”
“要事?”宁若汐定了定神,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立刻回禀殿下。”
“玖公公……”百户说完正事,看着宁若汐欲言又止,“你的脸颊为何红得厉害?莫不是昨日淋了雨,生了病?可得留心啊!”
“谢,谢百户关心,”宁若汐用手捂住脸颊,结结巴巴遮掩,“我知道了,我会留心的。”
她躲过百户关切的目光,扭头回到齐玦书房禀报。
齐玦得知火长有要事,不再说旁的,急急从书房走出,收拾妥当,带着宁若汐来到前厅。
“殿下,”火长见着齐玦,满脸堆笑,“小人昨夜担心殿下,今见殿下无碍,小人终于放心了。”
“谢火长记挂,”齐玦微微含笑,不等他说话,又继续追问,“火长说有要事,可是这行船之事有异?”
“回禀殿下。昨日宝船遭遇暗流,或被推离航道,小人需靠阴阳官牵星定位,方可再行,只是……”
“只是什么?”
“阴阳官说,今日这云散不去,夜间无法使用牵星板,小人这才求见殿下。不知这船队是原地待命,还是冒险前行?”
“冒险……”齐玦看着眼前的火长,沉吟许久,又笑道,“火长,齐玦初接行船之事便遇着了两难,不知火长是何主意?”
“殿下,眼前遇着暗流,又遭遇风暴,船队急需整顿、清点物资,依小人拙见,原地修整,待云散,阴阳官牵星定位后,再行船也不迟。”
“如此看来,眼下行船与否,与那阴阳官密不可分?”
“可以这么说。”
“既然如此,请阴阳官来见我。”
百户得令,下了艉楼,很快便将船上的阴阳官带来前厅。
阴阳官哆哆嗦嗦跪地,嘴里结结巴巴说道:“小小人船队阴阴阴阳官,不不不知殿下叫小小小人前来,有有有何要事?”
跪地的阴阳官一句话说了许久才言毕,齐玦皱着眉,不耐地看着他问道:“火长说船队能否前行,需你牵星定位之后方可决断,此刻你便告诉我,何时能牵星?”
“回回回殿下,这这这天色异常,需需需待云云散后,方方方可牵星。只只是,云云云……”
“混账!”
齐玦忍无可忍,一掌重重拍在身侧几案,吓得那本就哆嗦的阴阳官更是惊惧,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我叫你回话,你便如此戏耍于我?”
“殿下恕罪,”火长慌忙求饶,“他一紧张便结巴,老毛病了,今日初见殿下,被殿下神威所震慑,这才犯了病。万望殿下饶过他吧。”
“老毛病?”齐玦看着跪地的火长,心生狐疑,“他在正使大人处也结巴?”
“初登船时也结巴,如今已好多了。”
“罢了,他殿前失仪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只是眼下行船要事,需得有个准信。”
“殿下!”
宁若汐将茶盏放在齐玦身旁的几案上,俯身耳语道:“这阴阳官怯懦,可否让奴婢替殿下问话?”
“殿下昨夜未曾歇息,请先回宫歇息,待奴婢厘清所有事后,再向殿下回禀。”
齐玦微微侧身,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他僵直身子,侧过头轻语道:“这便想摆脱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