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挠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笃定的齐玦,竟一时信了他的话。
是啊,为何总是挨打?或许真如他所说,自己总是挨打,便是背错了五常顺序。
嗯,得改过来。
“殿下!”
就在宁若汐拍着脑门记下齐玦所说的五常之序时,门外响起了百户焦急慌乱的声音。
她连忙开门,见他神色慌张,想径直冲进房内,又犹豫着不敢抬脚。
“何事?”齐玦重回书桌,手持着宁若汐那誊抄的纸,慢悠悠说道,“近身说话!”
“启禀殿下,次舶那边传来密报急讯。焦指挥使方才突遭定海伯手下缉拿,现已被扣押问罪。”
“什么?”
齐玦听闻,将手中纸张拍在书桌之上,起身瞪着传话的百户。
“混账!”他将手中纸张攥成一团,狠狠说道,“难怪这老家伙迟迟不肯上船,原来早有预谋。”
“快!传我的令,即刻备船,前往次舶!”
宁若汐跟着齐玦这么长时间,一直见他懒懒散散,对何事也毫无兴致的模样,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慌张、恼怒。
他来不及更换常服,即刻走出艉楼,宁若汐便急急忙忙跟上。
“小玖儿,”齐玦看了身后之人一眼,顿了顿说道,“你便留在主船,别跟我过去。”
“不行,”宁若汐上前一步,摇摇头,“奴婢是殿下的贴身内侍,自然是要跟着殿下的。”
“再者,”宁若汐看了一眼被拉至船舷旁的舢板说道,“殿下要下船,奴婢放心不下,定要跟着殿下,确保您的安危!”
“那你跟着我,”齐玦一脚踏入抬至船舷边的舢板,“记着,不可乱语!切不可忘了那清洗甲板之事!”
“奴婢遵命!”宁若汐跟着翻进舢板,确认无误后,给水手一个放船的手势,“奴婢只乖乖跟着殿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一艘艘舢板被陆陆续续放入大海,宝船行船所卷起的海浪凶猛,齐玦乘坐的舢板才落入大海,船头便被海浪掀起几丈高,他忍不住高声惊呼,紧紧抓住船舷,浑身僵直。
一旁的宁若汐却低着头,用手在船尾敲来敲去,听着空响,连忙对划船的船夫说道:“你这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不等那船夫回话,她便自己翻找起来。
齐玦没工夫管她,他才从陆地上船,还未适应宝船摇晃,便又乘坐这在海面颠簸的舢板,脸色渐渐苍白,腹内翻滚。
定海伯算准了吧?算准了他齐玦不敢乘小船前往,选在这个离了暹罗,离了陆地的地方下手。
“竟然有这个!”
宁若汐在船尾翻找一番,从船舱找出一个大葫芦,找到宝贝一般笑了起来,回到了面色苍白的齐玦身旁。
“殿下,”她拿着麻绳,将葫芦系在齐玦腰上,“系上这腰舟便不怕了,若是落水,可抱紧此物,奴婢就算是死也要救殿下回到船上。”
“这,”齐玦看了看腰间之物,嫌弃道,“这也太难看了,不成体统。”
“我也系着呢!”
宁若汐将一串小点的葫芦也系在腰间,她起身给齐玦看,“这海里可不比鳄鱼潭,海浪翻涌,不可轻心怠慢。”
“四书五经奴婢不懂,不过这海里活命的本事,奴婢可有着呢。”
“嗯,有小玖儿在,我放心多了。”
齐玦看着眼前笑得开怀的女子,那晕船不适渐渐消失。这女子当真不同于别的女子,在海面,她竟更显晶莹剔透,好似大海里的珍珠一般,莹白无瑕,让人爱不释手。
他看着她,竟缓缓脱了握紧船舷的手,抚上了小太监的脸,直到小太监惊愕不已,这才察觉自己失了分寸。
温柔触碰的手猛然间发力,拧了上去,嘴里训斥道:“我此前说的什么?不可乱语,不可多言,你得意便忘形!”
“奴婢知错,”宁若汐捂着被他拧得生疼的脸颊,哀嚎不已,“奴婢再不多嘴了,殿下饶了奴婢吧。”
“靠船了,我们该登船了。”
舢板靠近了次舶,宁若汐指着那大船说道,这才让齐玦松了手,抬头看着那气势逼人的大船。
船下的人做着手势,船上的人立刻明白,从船舷放下绳梯来。
“殿下,请登船!”
齐玦看着那随着海面摇晃不断的绳梯,他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让自己从这软梯爬上船。
他腹内翻腾,脸颊渗出冷汗,看着那绳梯,怎么也不肯上前。
被父皇遣来出海至今,他已经做过太多不符皇子身份之事,如今还他爬上软梯登船?
决计不能!
宁若汐看着迟疑的齐玦,身后侍卫的舢板也渐渐靠近,海浪越来越大。
他们要登上一艘航行中的大船,大船破开大海,船身四周海浪翻滚剧烈,船夫划着舢板靠近大船已是艰难,再不登船,舢板便再无力跟上大船。
她只能起身,不顾飞溅在脸上的浪花,用手扯住绳梯,递给齐玦。
谁知齐玦却一掌推开宁若汐,嘴里不停念道:“别碰我!我不要登船,让我回去!”
毫无预料的一掌,宁若汐重心不稳,握着绳梯,仰面落入了大海。
水花溅起,没入大海的一刻,她透过清澈的海水,看着那船上之人,依旧愣在原地,眼底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