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宁若汐跟着他出门,“殿下要奴婢办何事?”
“我们即将离开,有些事需要合适的人去办。你今日便去奶街找银货栈掌柜陈定言,谈谈之前我和他未谈妥之事。”
奶街?
宁若汐脑子嗡一声炸开,她两手慌忙抓着衣角,话也再过不了脑子,“哪,哪个陈掌柜?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
齐玦看着佯装镇定的小太监,将手放在她微微发热的头顶,“你别担心,只管去,去了,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你只需记着,是谁的人,便替谁办事!”
他说完最后一句,翻身上马,看了一眼低着头什么也不敢再问的小太监,扬长离去。
马蹄声响渐行渐远,尘埃中的宁若汐抬起头,回想着他最后一句话,埋着头独自前往奶街。
“玖公公!请留步!”
才离开驿馆,宁若汐便被身后的人叫住,回头一看,竟是百户,带着一队人马前来。
“百户大人,这是……”
“公公,殿下吩咐了,公公前往奶街办事,由我等护送。”
护送?
这是要给自己壮声势?还是要自己摆正立场?
宁若汐坐在马上,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陈定言的银货栈,在大掌柜惊愕的眼光中,径直走入银货栈内,装模作样地说话。
“陈掌柜,我乃九皇子殿下贴身近侍,不知今日,这潮水从哪边来啊?”
她似笑非笑地瞄了陈定言一眼,见她不明,眼光又落向内堂处,摇摇头,不由分说地朝里走。
“关门!”
她不管不顾地,独自坐在了齐玦曾经坐过的主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陈定言好长时间,又才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姐姐,”她轻声说道,“换了身衣服,你便不认得我了?”
“你,”陈定言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茉莉?”
“你错了,茉莉早死了,我现在是殿下身边的内侍,小玖儿,你可以叫我玖公公。”
“玖公公?你,你是男的?哦不对,该怎么说,你原来是男的?”
“什么我是男的?我,和你一样!”
“一样?”陈定言想了半晌,终于明白,“你是说,你也是女扮男装?”
“你原本是男的,后面变成了女的,如今又女扮男装?”
“你什么脑子?”宁若汐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样还如何做大掌柜,将来又如何做陈家东主?”
“东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姐姐,你不是一直盼望着能出人头地?一直盼望着能让陈家看看,你一个女子,也能管好陈家家业,甚至,做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如今,你的机会来了。”
“机会?”
陈定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垂头丧气,“二掌柜死了以后,我才知道,我能做到今时今日的成果,全靠他在背后一直默默帮助我。如今他死了,我……”
“怎么?”宁若汐侧目瞧她,“难道你想灰头土脸地回去?”
“不愿,”陈定言将头扭向一旁,“若要我这样回去,还不如死在阿瑜陀耶。”
“那便是了啊,”她起身坐在陈定言一旁,将手覆在她的手上,“陈姐姐,二掌柜固然对你帮助很大,但这银货栈大都还是你的功劳啊。”
“你想想,将银子留存在栈内,回到福州又再取回的主意,不是你的功劳?”
“你要知道,你这主意可是救了多少海商的命。我阿爹都说过,生女当如陈定言,那可是拿你和孙仲谋相提并论呢!”
“你少打趣我了,”陈定言脸颊微红,却又不自主地靠向了宁若汐,“我没了二掌柜,再想重振旗鼓,不知要花多少时日。”
“你是没了二掌柜,可你现在有了我,有了殿下!”
“殿下吩咐我来谈那日未谈妥之事,想来,他对你的买卖还是上心的,否则也不会让我带着那些人马前来。”
“怎么说?”
“陈姐姐,那日我扮做你的小妾,在那画舫船上,已经和殿下说了许多银货栈的事,当时他一直兴致缺缺,我当他是对此事了无兴趣,现在看来,他想要的可能不单单是银钱。”
“那他要什么?”
“他要什么?”宁若汐凝神思索,“那日过后,我也暗自想了许久,虽然如你所言,他们那些人,想必是金银玉器见惯了的,自然对我当时所提出的条件毫无兴致。”
“但自海战后,他所展现出来的,似乎又不是这样。”
“他要钱,但他似乎更想要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