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证据不能毫无逻辑。
更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实在没有实证,便只能让上位者猜忌,让对手打压。
没想到,顾复回京那日,有人将杀手组织的头目送到了他手里。
跟上次褚家军支援边城还送了粮草一样,祈呈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警觉地立刻就派人追查了。
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那个头目已经用过刑,口供齐全。
这种瞌睡遇枕头的事在祈呈看来不是好事。
有人在操控着棋局,他成了局中的棋子。
目前看来,执棋者所做的都是对他有利的事。
为了尽快为小皇孙剔除障碍,祈呈明明知道不该被牵着鼻子走,还是全全接受了这份“善意”。
“本宫通过抓到的小喽啰提供的线索,抓到了他们的头目。”
“他交代了交易的整个过程和任务部署,与实际情况基本对上了,交代的买主特征与李董是相符的,口供在此。”
口供呈给皇上后,祈呈接着说道,“这个人如今就押在外面,三弟如果不服,可以宣他来对质。”
祈昂又转头看了一眼二皇子祈升,祈升端正站在殿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慌张咽了下口水,祈昂越发觉得喉咙干渴。
“他只招供了李董?其他买主呢?”
祈呈皱了皱眉心,“据他交代,没有其他买主,只有李董,从联系到谈判再到交易,只有李董一个人。”
“三弟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呢?你还有同伙?”
二皇子祈升终于开口了,“太子这问题也太有引导性了。”
他说完还是规规矩矩站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祈昂。
祈呈稳了下心神,袖中捏紧的拳头是他在强撑的铁证。
他承认,他确实有些心急。
老想着要是连二皇子一起拉下水就好了。
可惜,因为杀手组织的头目送到眼前,他之前伪造的有关二皇子的证据不能用了。
他当时就做了取舍,不能太贪心。
先彻底将祈昂踢出局,后面再对付祈升。
“证据确凿,三弟可认罪?”祈呈问道。
祈昂还在嘴硬:“我凭什么认罪,我没有做过,谁知道是不是李董自作主张……”。
“对,一定是他自作主张……”。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李董只是一介白衣,有什么理由要买杀手截杀顾复。
交易金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祈昂转头看向朝中那些支持他的大臣,那些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帮他辩驳一句。
权衡利弊谁都会,三皇子已经出局了。
牵涉深的人自身都难保,哪里还会引火烧身。
牵涉不深的更是想着要怎么保全自己,另择良主。
祈昂恨恨地看着这些人,“李董呢,让他出来跟本皇子对质。”
有那么一刻,祈昂是希望李董看在这么多年从他这得到的好处,承认自主主张,替他顶罪的。
那些幕僚,平时不是老将“万死不辞”挂在嘴边吗。
这个时候,就该是他们回报他的时候。
“杀手头目供出李董后,本宫便派人去抓李董了,可惜,到目前为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祈呈说道。
祈昂似乎又硬气了一些,“他畏罪潜逃,我就说这件事不是我的授意,一定是他自作主张……”。
“不过,没抓到他倒是抓到了他的贴身小厮,小厮已经供述了李董所有的罪,截杀顾将军就是你的授意。”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祈昂愣了愣,瘫软了跪着的身子。
他已经辩无可辩。
就算李董一直没有抓到,其他那些幕僚呢。
商讨这件事的时候,并不止祈昂和李董,还有其他幕僚。
一个幕僚不会背叛他,却不能保证所有的幕僚都不会背叛。
名利场中,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真正忠心,愿意豁出命的能有几个人。
祈昂本就是一个对下人苛刻的主子。
不踩他一脚已经算是善人了。
果然,祈呈的下一句话就是,“本宫这里还有三皇子府其他幕僚的证词,皆能佐证李董小厮的供述。”
“三弟,你真是糊涂。”
供词都摆到了皇上面前,案件清晰,证据确凿,把祈昂咬死了。
祈昂扯了扯嘴角,看着皇上身下的那个位置,眼睛猩红。
满眼都是不甘。
身为大祈皇子,买凶追杀为大祈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在这场三方博弈中,他输了。
输得彻底。
不该让太子那么轻松就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
可做这件事的又不止他,凭什么那个人连衣角都没有湿一下。
“二皇兄,你就打算这么置身事外吗?”
“这件事,你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