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芩说,天王快要病死,借了解由的树心才活过来。”绕了一圈,孙仙水竟领着白池花走到了烧毁的天王庙去。大致的轮廓还在,他把篮子里的纸船全部倒在地上,挑了根能有垒起两三块砖高的焦黑木头放篮子。“他有不死药为什么不直接吃?”
“辰芩是谁?”这人懂得还挺多,解由知道母亲的人都很少。白池花踩在松软的黄土上,暗自讶异孙仙水怎么还有他不认识的朋友。
“周冶凝身边的怪东西。感神村的天王。”孙仙水把倒着的,手指捻着烧着了的黄纸,往地上的纸船堆里一丢,粗糙的黄纸一碰到火,立即蜷缩起来,火焰“噼啪”冒出来,照亮两个人的脸。白池花肿着眼皮,眼睑下泛出两道显眼的红线,孙仙水打了个哈欠,“天王,巫,化身。”,提到化身的时候,他意味深长的看向白池花,“这些传说里的东西都出现了,那你说,不死药会是假的吗?”,火焰的轮廓很漂亮,散开,聚拢,又散开,逐渐脱离底部燃烧着的供纸,向上跳跃着。
白池花出神的盯着橘黄色火焰不说话。孙仙水不知从哪里又抽出一沓黄纸,口中念念有词。
仪式开始了。孙仙水故意沉着嗓子。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他从蜷着的纸船堆里引火,一张黄纸完全烧尽,才接着点下一张。火光印着他的脸,眼神专注,嘴唇上下碰个不停。手上动作流畅熟练,白池花有些明白为什么感神村的人非要抓着孙仙水不放了。一开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着夜里看不见的东西碎碎念,白池花甚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然后他开始叫玉依依的名字。音调高起来。
“玉依依,回来吧。玉依依!可以回来了。快回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火焰凭空炸裂,噼里啪啦的,一会儿窜高,一会儿隐去,好像在回应孙仙水。孙仙水眯着眼留意火焰状态。
白池花看呆了。从哪儿学来的烂词?他小心的环顾四周,确信没有其他人在,才没有阻止孙仙水继续下去。这不会也是玉海明教的吧?玉依依的魂真在这里的话,看到孙仙水这一套,也会掩着红脸立刻逃回家的。
“玉依依,现在就回来,回到这里来。不要去那里。”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玉依依,东边尽是吃人的怪物,不要去那边。魂归!魂归!”
孙仙水朝东边侧身,火光却暗下来,黑灰才浮出火堆就立刻飘散。他摇摇头,转向南边,继续重复。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玉依依!玉依依!南边更爱吃活人,你不是对手,不要停在那里。”
火焰更暗,几乎灭了。白池花眼瞧着孙仙水像是感受着火的无形牵引,又点燃一张黄纸,递向西面。
“魂兮归来!西方不可以居些。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玉依依,回来,回来,玉依依!西边没有路。”
黄纸蜷了一下,火苗啪嚓灭了。孙仙水的手悬着,他还是不死心,丢了这张,取了一张新黄纸,用力铺平,叠了四折,继续引火,朝向北边,尝试引魂归来。他的手指指尖泛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