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神村的天王，就在周冶凝的身边。”

“你说的怪东西是天王？”

孙仙水脸色是少有的黯淡。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蜷着身体，又漏出那副窝囊样子。“请天王回来，前前后后这许多的事，他都是在做戏。”

“不是你先被叫回来么？是你非要周老板也回来主持的。他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去请他？”白池花偏了偏眼，远处人群里的周冶凝被簇拥着，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或许在感神村人的眼里，周老板是个不得了的人生赢家，可是人头攒动中，白池花总觉得那个人挺可怜的。看着孙仙水憔悴的样子，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如果和贝师傅说，贝静波应该会红着脸大喊，“他可怜，你不可怜？我不可怜吗？”，这些或主动，或被动向我伸出的手，看似近在眼前，实际我是谁也托不住的。

“是贝静波要我找周冶凝回来，他说感神村的事，周冶凝在，会好办很多。”孙仙水莫名盯着虚空，不知他在看什么，白池花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去，那里什么也没有。这个人忽然又变回去了，回到了小时候，蹲在人群远处，一个人的时候。

白池花并不意外贝静波会掺和进感神村的事。胖子的心事多多少少和解由有关。巫和化身都出现了，他怎么会错过呢？这些事，他谁也不会说的，贝静波会原谅解由吗？“和贝师傅比脑子，你们的确还差点儿。”

“他想赚钱嘛，公司也需要进账，我们一堆人张着嘴等呢。就当他做了什么，但祸不及徒弟，别怪我啊。”

“花大师好歹给你提供了那么多内幕消息，还不够你消气吗？”白池花仰着头，一句接一句，自言自语似得，并不需要孙仙水的回答。

“周冶凝到底想做什么？你又帮他做了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天王的诅咒是假的，请天王也是假的。为什么要我留在感神村？把楼月和玉依依引回感神村是他的目的吗？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巫的事？解由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孙仙水猛地变了脸，眼神凶狠的问了一连串，调子一声比一声高。

白池花急的乱比划，一边压着嗓子，一边眼珠子乱转往外边瞥，“小点声儿！都和你说了客户信息要保密，你怎么老是吵吵嚷嚷的？还有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你怎么没良心？”确认周遭还没人注意到孙仙水，他松了口气，散漫的两手一摊，“我们公司员工上下三代都是好人。骗你做什么？”，孙仙水现在不点也炸，成了化身难道还有副作用？

孙仙水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没理由怪白池花，是他做错了。辰芩和周冶凝的仇恨都不是没来由的。

其实都是我的错。村子里的人他们一惯是这样的，要是有人和他们说，这病就是没了天王才来的，他们自然忙着找玉海明。玉海明死了，这个担子，就必得有个人来接，是我主动要接。他们找我，我不能怪。月月和一一，只是为了我好，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只有他们能怪我的道理。蓁蓁，文旦文远，他们有自己的事，和我没什么不同。他们想做什么，做到了什么，也是盗食寄生，趁着网已张开抓住了机会而已，立场不同，没什么可以指摘的。的确是我的错。不回来就好了。

“周冶凝，周叔有没有可能伤害玉依依？”

孙仙水只沉默了一会，就变回了白池花熟悉的样子。“你知道他和玉海明认识吧。”白池花其实很愿意看见孙仙水有偶尔失控的时候，人的那根弦是禁不住他这样折腾的，不管孙仙水承不承认，他白池花才是最懂他的。只有他见过孙仙水最初的样子。楼月也得往后稍稍。

“知道。”

“玉依依现在怎么样了？”

“他真不会害一一？他连玉海明都不在乎了。”

“你又急什么？周老板忙得很，你既然怀疑晨晨活不长了，那他哪有空去害什么故人之子呢？”

“今夜，等我回去，我会带着楼月和玉依依离开感神村。”孙仙水看了看白池花的脸，白池花就知道这人又藏着话不说了。

“有话直说。就几天的功夫，怎么变得优柔寡断的？”

“你，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孙仙水知道白池花和贝静波之间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可是没有人应该被这样磋磨一生的。

“留在贝静波身边，你就一直走不了了。”

白池花皱着眉，依旧压低嗓音，“逃是最没用的。”，他一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缓缓的站起来，平视孙仙水，“昨天还指着鼻子骂我窝囊，你想走就走吧。我是不会走的。”，青年慢吞吞的拍拍身上的灰，“你不想清楚这些事，去哪儿都没用。”，说着摆摆手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