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的力量被盗后,解由同时失去了三种力量,神树的庇佑,天王的偏爱,还有巫的约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而楼月已经撑不了多久。卯君太自以为是了。化身也一脉相承。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没有人希望巫回到解由。他找的小帮手更是做小偷的一把好手,居高临下的选中一个挣扎求存的解由人,故作慈悲的予她欢乐,他不懂一粒尘也有自己的脾气。
“你这样,我还怎么拔?”周冶凝踮着脚尖,不愿意靠近氤氲着的,黑雾一样的水流。
“你不害怕吗?”对照着周冶凝学习人的想法不是个好选择,但辰芩也没更好的老师了。
“害怕什么?”
“玉海明是暴毙。你不担心自己吗?”
天下的坏事都让解由人做尽了。周冶凝花钱买到的法子,是让他用自己的血去供养阴偶,借此给血亲续命,两人共享他一个人的寿。再没有脑子的人,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们至多还有两年的时光。一个人的柴给两个炉子烧,还要问魔借阴路,留下买路钱,周冶凝烧干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有了楼月,一切就不一样了。她是巫,是天王抓住的一道影子,月亮是永恒的,没有任何规则能约束她。有了楼月,再不济,有了她的一部分,心肝脾,哪一样都成,他们就有机会逃脱秩序的探查。
“活到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而且我只有一点比玉海明强,命硬。”
“你不问晨晨的意见吗?你从来不和她说话。”二楼逼仄到女孩儿不能站直身体,她整日蜷缩在蓬松的小床上,周冶凝给晨晨用最好的东西,但是不去见她,也不允许她下楼。辰芩时刻留意着女孩儿,她还那么小,眼神却是死水一样,被强留下的,是一具没有心的空壳。命啊。辰芩厌倦了这样的事,所以才想一直睡下去。
“只要她能活下来就好。你究竟为什么想要做人呢?”周冶凝自忖,以他四十年的阅历,这天王的矫情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没病没灾的,有什么好恨的呢?孙仙水招人厌是一回事儿,说起做人,他活着的苦还是吃透了的。
“简单。”既然又活过来,辰芩也想换种活法,“起点和终点,生或死,很明了。”,没有一处是不痛苦的,至少人的寿命有限。
“就为这个?”
“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那做猪做狗,不是更简单吗?”这不是无病呻吟么?周冶凝没心思再应付辰芩了。晨晨想活怎么就这么难呢?天,你真是没良心。
“你太功利。能不能帮我还难说。”坏事要和坏人一起做,可辰芩觉得周冶凝只能算是可怜人。
“你有更好的人选吗?”
“没有。”其实有的。但他更讨人厌。
“那不就得了。”
“她要动手了。”浅池回流,咕嘟咕嘟的,黑蛇一般自在游走的水流向内聚在一起,辰芩又化作一道影子藏在周冶凝脚下。
“事成之后,你不准在晨晨面前这样。”吓到孩子怎么办?
……
一场大雨过后,天空一碧如洗。院子里静的只有楼月摇着的竹椅发出的“吱呀”声,做月的时候是很不喜欢太阳的,现在不一样了。她眯着眼睛望天,入眼是纯净的蓝色,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白。和海不同。因为太阳,头顶的蓝色很暖和。
楼月觉得自己和门边的芭蕉,竹叶,没什么不同,平等的被照耀,平等的舒展着身体。楼月不自觉的回想起卯君,以前她喜欢做卯君的尾巴,卯君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卯君,平等的爱还是有些难理解,但是平等的好处,我好像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