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家姐姐回娘家坐月子,整天哭。细的我也不清楚,你能不能让她别哭了。我爸说,不能让女人哭。他们做不到,天王大人,你一定有办法。”
“大人,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啊?”
“他到现在都不来找我,是不是真得觉得我是可有可无那一个?”
“我都那么听话了。什么都自己做。为什么爸爸感受不到我对他的好呢?”
“大人,你为什么也不理我?”
辰芩一点儿也不想管这些人的事,他也是这么打算的。本来闭眼闭的好好的,叽叽喳喳的就吵了起来。黑点大的孩子缩在岸边,张了嘴就停不下来。比爱哭的大爷大妈们嘴还碎。感神村里的每家每户都被提点到了。
他透过混白的河水向上看,真的就是豆大的一个点儿,哪来的那么多力气说话的?夕阳西下,天要暗了,砂金的一样的黄昏印在湖面,水底折射出无数的光斑打旋儿,那个孩子在这其中又是最特别的。磷光有意识的环着他,像是最初的太阳。辰芩认识他。小孩儿真是不识好,他体弱多病,他老头转着圈想法子给他弥补,在他眼里,就是不爱了。
但小孩就是好啊。只要哭出来就行。哭吧,哭吧,天大的事儿以后也是小事。他们还能回到父亲母亲身边。
孩子的哭声依旧不停,“为什么…为什么你…你也不理我?”,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我就…我就那么讨人厌吗?”,他伏在河岸上,向下伸手,整个人倒挂着,他的手根本触碰不到水面,辰芩下意识的伸出手。等到他回过神来,一切已经发生了。
“啊!啊啊啊啊啊!出现了!”刚才还在哭泣的孩子像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蹦了起来,神奇的是,难为他这个姿势也能蹦,白担心了啊,辰芩懊悔。
“你是天王吗?你是天王还是水鬼?”玉海明浑圆的眼睛边上还有泪痕,他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在哭什么,音节卡在嗓子眼儿,瞪大眼睛盯着浮在水面的一团灰色影子。水面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玉海明脸颊通红,眼都不敢眨,“天王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哇的一声又哭出来。
辰芩觉得孩子的心实在难懂,怎么又哭了?他也是这么问的,“为什么又哭了?”,被人看到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很多次,没关系的,让他们当成一场梦就过去了,辰芩很快释怀,况且孩子本来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更没关系了。
“天王大人,是让我选金斧头和银斧头吗?”玉海明眼睛红红的,右手扣着左手,不敢向前也不想后退。
“哼。”辰芩被逗乐了,小朋友,知识学的太杂了。“那你想要什么?”不成形的天王心想,陪他玩玩儿也没事,一直睡觉,任谁都睡懵了。做点出格的事,也算不得是我的错。
“我什么也不要!”玉海明捧着一颗“咚咚”狂跳的心,鼓起最大的勇气,对着水面喊出来。
“哦。”那你哭什么?
“天王大人,你的愿望是什么?每天帮别人,不累吗?”玉海明伸长脖子紧盯水面,生怕天王跑了。
“我这样的怎么会是天王呢?你认错了。我是水鬼。专门吃小孩的。今天开心,让你5秒,开始跑吧,不跑我就抓你开饭了。”
“你是天王!我知道你就是天王。”小孩儿眼睛红彤彤的,嗓门还挺大。
水面泛起涟漪,辰芩叹了很多口气,怎么一家都是傻的?他爸给我烧香,我也没办法,纯浪费钱么。爸爸死脑筋,小孩儿也不聪明。
“天王大人,你的愿望是什么?我来帮你实现!”
辰芩不说话。我的愿望是什么?小孩儿而已,果然还是做人好啊。
“我一定能做到!大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我有了人生使命!”
你还什么时候见过我了?第一次,第二次的。使命两个字,可是世间最坏的东西。小孩子家家就不学好。
“我是玉海明!天王大人,你记住我的名字。我要帮你实现愿望。”
“为什么?”辰芩觉得问问也没关系,反正是梦嘛。
玉海明哆哆嗦嗦的,一会儿一个破音,“只有天王大人你愿意听我说话。”,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士为知己者死。”,好丢人啊,这种话说出口,连脑袋上都烫的冒烟儿了。
“我想做人。”
“那就做啊!大人,你也做人吧。做我弟弟最好了。做天王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