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依依!”玉依依睡梦中闻到一阵辛辣的草木灰味儿,耳边吵闹的很,他耷拢着眼皮,想睁又睁不开,“一一!”,女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玉依依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女人呼呼啦啦的从黑色塑料袋里往外拿东西,是一扎一扎用红线捆着的香烛。她豪气的把香火拍在桌面上,“一一,干这个可不能打瞌睡啊!你不行还是把你爸找来。”,没等玉依依说话,女人火急火燎的侧身进了殿中,跪在红色蒲团上,双手合十,又磕了三个头,立刻爬起退出来,擦过玉依依伏着的供桌时,指着桌上的香,“记得帮我烧啊!”,风风火火的跑远了。
玉依依盯着自己宽大的黑色袖管,土棉布是不扎人,但沉的手都抬不起来,他一脸愣登,这什么玩意儿啊?
玉海明来给儿子送饭的时候,就看见他一脸懵的窝在椅子里,对来往的人不管不问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背着手就往他面前冲,“干嘛呢?”,玉依依不像往常那样被吓得蹦起来,还是萎靡的瘫着,“身体不舒服,就回家呗。”,玉海明变脸快得很,又开始心疼起儿子来,今天是起得早了点,年轻人早起就是容易这病那病的,大人得多多理解。
玉依依听着老爹嘟嘟囔囔的,总感觉哪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来,今天心里格外不得劲儿。儿子丢了魂似的不说话,玉海明估摸着他是不是又被村里爱说闲话的那几个给骂了,还是年轻啊,看不开过眼烟云,任由他们说去呗,天王就是最喜欢我们家。一大一小两个各想各的,糊弄着也就过了一天。
入夜,玉依依和玉海明面对面坐着喝茶水,头顶的吊灯闪烁,一阵一阵的白光刺的爷俩的眼睛一会眯一会大睁,一墙之隔的暖色灯火穿透墙缝、屋檐,也印在两人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就不能换个灯吗?”玉依依不耐烦的指指头上摇晃的白灯。
“换什么?这不挺好的。”玉海明不以为意,灯又糊的一闪,刺的他赶紧眯眼。
“这还挺好的?爸,你老了,本来就看不清,也就算了。别把我眼睛也晃坏了。”玉依依猴子似得举起一只手,平撑在额前,挡太阳一样的挡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