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到底知道什么!不知道就多读书!烦人呢这不是!”楼月侧身躺在玉依依新铺好的床褥上,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木头清香,她自在的两条腿交叠曲着,耷拢着眼皮,看着站在屏风前的孙仙水和玉依依。玉依依贴心的摸出怀里的苹果,“月月,你别生气!”,胳膊肘顺势捅了捅孙仙水,水哥,说话呀!
楼月一个斜睨的眼神送过去,孙仙水立刻拿过桌上更红的苹果,拔高音调,“你看你,这让人怎么吃啊?去切。没一点儿眼力见!”,玉依依狠狠瞪了一眼孙仙水,又看向楼月,脸上漾开傻笑,“好,我去。月月,等我,马上安排。”,拿上孙仙水手里的苹果就跑出房门。
玉依依没了影子,孙仙水脸色才冷下来,“文旦文远不会害你。”,孙仙水沉着声。
“我知道。”哼,他们也不敢。我一拳揍两个。
“别多想了,月月。一般人不懂这些的。偶然而已。”孙仙水不希望楼月再去深思这些事,一切繁杂的事都由他来处理就好。
玉依依很快跑回来,嘴里还哼着小曲,显然心情不错。孙仙水知道这小子肯定有事儿!
“………主城背靠点苍山,新领主为了让自己的气势进一步盖过周边的村民,大开北门,吸收山脉灵气,结果不到一甲子,府城的人因为瘟疫几乎死光了。月月,骆驼山北门局,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他稳稳的端着瓷碟,弓着背,讨好的捧到楼月手边。孙仙水捂着眼睛看不下去。果然,论狗腿谁也比不过玉依依。
“一一,不愧是你!”孙仙水几步凑到玉依依眼前,用肩膀轻轻撞他。“学的真快。”
玉依依护着碟子,一个侧步滑开,不理孙仙水。“哼。”想吃自己切!不劳者不得食。
“月月,别管什么北门,南门了,还是那句话,身体为大。”孙仙水抱着柏木框一侧,给玉依依使眼神,“你看不惯,我们俩立刻给它搬出去!”,他眨眨眼似乎看到绢丝细布上又冒出几个字,还没看清写的是什么,瞬间就隐去了,他绷着脸,不动声色,不想再影响楼月的心情。
楼月沉默了一会儿,“事情越来越古怪了。这一家还有几个人?他要开雪门,无非就是要我们也去死。”,她垂着眼,眼神黯淡,虚弱的倚在窄床边,“你们俩分了吃,现在吃不下。”,孙仙水接过盘子,心下一沉,楼月最近总是提不起精神,还是因为天王吗?
玉依依紧张的去探楼月的脸颊额头,楼月也不闪躲,任他小心的摸来摸去。孙仙水“诶呀”一声,随意捡了片苹果吃,嚼了嚼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就咽下去,就不能等我走了再来这出吗?
他也不想动,拧着腰岔开腿,伸长手臂一递,就把盘子搁到窗前的桌上,诶呀,这两个人也真是腻腻歪歪的。孙仙水闭着眼点评了一通,“刀工不错哈,一一。嗯,苹果也还行,够新鲜,一般脆甜。月月,这不是你爱吃的那种。”,说着捏着手指往衣摆上擦了擦,这苹果还怪粘手,不吃也罢。
好的是楼月没发烧,可无奈的是玉依依哄来哄去也没成效,她还是心事重重的。“水哥,一一,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不要管,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过日子。”楼月额头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玉依依习惯性为她捋到一边,又心疼的抽出一床被子,小心的揽过她,“月月,我和你说过的,要注意保暖。”,他完全不理楼月在说什么,顺带还两手攥住楼月冰冷的右手,替她暖手。
“你听到了,一一说要注意保暖。”孙仙水拉过一侧的圆凳,坐在床沿正中对面,看着楼月的眼睛,“你知道的,他不爱听的,他都听不进去。”,他指了指玉依依,然后捂住自己的耳朵,玉依依又轻哼了一声。
“我能感觉到变化。”玉依依的手掌宽厚暖和,楼月回握他的手,“变化已经开始了,我会越来越不像我的。”,我怕有一天,楼月不再是楼月了。
孙仙水没有一点迟疑,“你就是你,变成什么样儿都是楼月。”,楼月始终是轻盈的,像风一样自由,像云一样包容,她从没有战战兢兢的情绪。谁也不应该让她有这样的情绪。孙仙水觉得如果现在有战士,应该就是楼月这样的人。
“我觉得很多事从一开始就错了,只是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从某一个时刻开始,楼月有种预感,命运催着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孙仙水和玉依依的未来里不会有月。
难得的孙仙水有些生气了。他语气生硬,“你明明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抿着嘴看向楼月。如果从一开始就错了,那就是我不应该活下来,我应该死在那场雪里。楼月是孙仙水活下来的支点,是为他而来的浮木。可是楼月现在觉得自己错了。为什么?
楼月没有迁就孙仙水的意思。“你不会死的那么早的。”没有我,你也会活下来。或许本来就不应该有我掺和,为什么呢?摩维你一定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是要给我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