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这样对她。至少不要再用她的声音说话。”孙仙水疼的连牙齿都在打颤,却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只是空白,他懵了,楼月要怎么办?
“我也不想惹卯君生气,可是除了巫还有谁配的上我现身?”她自顾自的说起来。
“你不是卯君?”楼月口中的,解由的天王,不就是卯君吗?
“怎么?只能有他一个天王?我们其他都白干了?”
“那你是感神村的天王?”
“你管那么多干嘛?有话快说。我再不走,巫死了,你们还玩什么?”
“我没话要对你说!你离楼月远点!现在就走!”关系到楼月的生死,孙仙水什么也不想管了,沙比天王,沙比感神村!
“无聊。”女人顿了一下,“无聊,无聊啊!”,她终于松开孙仙水的手指,孙仙水下意识的抽开手。“我想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的。要还的债谁也逃不了。都是你们的命。”声音冷酷中透着玩味。
孙仙水恍惚间闻到一阵焦香,木头的草木香味里还混着奇妙的苦味,窗外始终跃动着的光斑“噼啪”“噼啪”的炸开,巨大的,升腾的火光骤然点亮长久沉寂的夜。只一瞬间就看不到天王庙耸起的屋檐了,大火吞吃一座荒庙的速度实在惊人。檐上的铜铃“哐当”,“哐当”的响,热浪中它们失去了原来的声音。孙仙水彻底楞了。火苗甚至有向老宅蔓延的趋势,几株老竹子的顶已经被点燃了,冒着黑烟,盘旋向上。
“你不去救火吗?”
我吗?孙仙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楼月的脸完全没了正常人该有的血色,她的手上还有刚才留下的血印,眼睛也变得浑浊,眼白和瞳仁的界线越来越模糊。近在眼前的天王毫不留情的摧残着信徒的身体,承载着所有人信仰的天王庙熔化在红光之中,他甚至能感觉到热浪扑进屋内,脸上发烫。这就是天王吗?我和楼月会死吗?
孙仙水静静的站着,心里,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清晰的感知到他心底的一些东西产生了不可逆的变化,但他说不出话。
“现在不会。”
“没有为什么,这都是命。”
孙仙水什么也不用说,“楼月”就已经回答了他的话,居高临下的态度和对待路边枯萎的杂草没有区别,应踩尽踩。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楼月还没来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的。被抛弃,被践踏,无处可去的感觉用了十几年才忘记,回来却是一眨眼的事。命运甚至用的是楼月的脸,在平平无奇的夜将他的灵魂打回原形。
“不要再来找我,胆小鬼。”她的声音虚弱下去,“时机到了,我会自己回来的。”,楼月原本垂着的左手颤动起来,缓缓移到自己的脖子上,五指收紧,连嘴唇都憋得青紫的时候,“嗬…嗬…嗬嗬”,她终于醒了。“呸”,楼月朝地上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擦掉眼角因为窒息而逼出的眼泪,对着孙仙水大骂,“你怕他做什么!”,嗓音嘶哑,破烂铜锣似得,格外好笑。
孙仙水向楼月扑过去,颤抖着,心如擂鼓的抱住楼月,“不要死,你不要死。”,他整个人都在抖,只有你,不要死。雪球死了,他早就明白了,泥泞的一条大河里只剩下楼月一个人逆流而上,为他而来,成为他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