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仙水此时是真的得起身了,玉依依别的不知道,肯定不是个好队友。他头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里的嗡鸣声音又大了起来。硬板儿床咯得脊梁骨都僵了,更别说虫子们进肚后,脏腑都是钻心的疼,像是一把两把小电钻同时启动专往细肉里旋,实在难熬。
楼月坐在床边,左手边是眼神清澈却站的吊儿郎当的玉依依,右手边是坐在床上,上半身贴着墙,脖子后仰,唉声叹气,一个头两个大的孙仙水,她破天荒的开始思考,我怎么和这两个沙比混在一起的?
风从窗户边灌进来,屋子中间的吊灯晃晃悠悠,贴着窗边摆的木桌上的黄裱纸簌簌的响,一人窄床就靠着墙角,三个人杵在这儿,无声沉默着。
“我是能看到,但他不愿意见我,我又没有别的办法。”冷意顺着墙壁滑进孙仙水的皮肉里,他反而觉得头没那么痛了。
“你撒娇也没用。”楼月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动动脑子。”,玉依依捂住她白净的指甲盖,“月月,不要戳自己啊。”,男子的手正好轻轻盖过她的手,掌心的暖意和茧子都让她手背痒痒的。
孙仙水知道自己又不合时宜了,玉依依要是做别的事也有这么快的眼力劲儿就好了。
楼月没搭理玉依依,她别过脸问,“你放了什么东西送去?”,她的视线总是落在孙仙水的脸上。
“铜钱。天王庙的铜钱。”孙仙水越发缩拢着身体贴在墙边。
“只有他的铜钱,你不会受伤。”楼月平静的眼神也能灼伤人。
“还有我的铜钱。”
楼月依旧盯着孙仙水的脸不说话,“行行行,还有我和玉依依的头发。”,孙仙水耳朵腾得红起来。
“他生气了会把你带走的。”
“这不是没有吗?我回来了。还有他果然更喜欢一一。”
无缘无故被点名的玉依依摸摸自己发痛的胯骨,“水哥,天王更喜欢我也是正常的,月月也更喜欢我。”,说完脸不红心不跳的“嘿嘿”延迟偷笑了两声。
孙仙水两手一摊,对楼月摇摇头,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老公。”,插科打诨了几句,他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毫无征兆的孙仙水就向前倒了下去,陷进厚实的被子里,没了声响。
“诶,水哥?”怎么又倒了啊,水哥?玉依依嘴上着急心里也急得很。和他一起出门一趟,孙仙水昏了两次,我真的冤枉啊!
被子软软的拥住孙仙水,楼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被大雪拥住。孙仙水柔软的黑色头发长的在脖颈间打了个卷,他最近忙的没空打理自己,看来虫子先啃了他的肺,才让他忽的没了力气。至少不会死,不会死就好。楼月又安静下来。玉依依总是不懂,为什么楼月对孙仙水这么包容。
“月月,水哥怎么了?”
楼月的手指轻柔的顺着玉依依的鼻梁滑到嘴唇上,玉依依高兴的晕头转向,才想着,男人还是得有一张好脸蛋,楼月就捏住了他的嘴,大拇指食指微微用力捏住他的上下嘴唇,翘起个兰花指,指腹凉凉的,嘴唇抿出一道弧线,眼里满是柔和的笑,玉依依一看到楼月笑意盈盈的眼神,又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我的天呢,老婆太漂亮可怎么办?
“他把虫子吃进去了。虫子现在在吃他。”
“嗯?嗯诶嗯呜……”玉依依被捏着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他这傻样,楼月眉眼弯弯松开了手,“他死不了,没事。倒是你?”,女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绽开,乌黑柔软的头发垂直胸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玉依依。
“我怎么了?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吗?”玉依依极其自然的伸出手给楼月捋头发,她不喜欢头发搭在眉间。楼月怎样都漂亮,玉依依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而且一点儿也不费力,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为什么呢?他忽然想在此时,第一次用心向天王求一件事,求您,求您别再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