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有没有别的招了。”明明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到平台,平地拔起瘫软的老潘就扛在肩上。踉跄的贴着墙下楼。
老潘的身体半半折叠着,双腿在前摇晃,头在后紧贴着背,“师傅你又睡了?你软的像是刚死的人,有点恶心。”,他依旧沉默。
“有鬼?”
“嗯。”老潘低低应声。明明很快就走出小楼,月光临身,他转身回看这栋旧楼房,剥落的墙皮掉地地上,和其他破楼没有区别。“你看错了。”他扛着老潘就往回走。
老潘捏捏拇指和中指上的金色粼粉,看错了吗?今天还是新月,微光照亮前路,老潘瞥着远处的浓稠阴影,云朵恣意飘动,明明的影子一会有一会无,“我有这么沉吗?大喘气?”,今夜不易操劳,明日再想吧。
“师傅,你要减肥了。”明明没有告诉他小路前方总有猩红视线暗中闪烁。
……
老潘躺在竹席上看着玉楼春。她一身象牙白亚麻长裙,金线绣着飞天图纹,身形丰腴,眼睛有情,大而清澈,模样姿态和远处桌面供的翡翠度母如出一辙。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老潘手边翻开的美女杂志被竹风撩动,翻了几页,停在一页名为“Green Tara”的日式插画上。明明看着老潘下巴上青白黑交错的胡茬,还有他脖颈间无意识堆起的两层肥肉,差点憋不住笑。师傅,努力努力白努力。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老潘讨好似的看向玉楼春。
“大师,这什么意思啊?”玉楼春杏一样的大眼睛扑朔着眨了几下,小小的窘迫让她圆润的脸颊泛红,侧身捶了捶老张的左手臂,轻声说,“我文化程度低,比不上你们,你和潘大师多聊聊。”,笑着退出屋子要往前厅去。
“小春,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念经。”张田福笑说。“在这儿住的不错吧,老潘。我和小春商量,让你来我家住,她非不肯,这这竹楼还是我和牛老师找人给她打的呢,嘿嘿,你还记得牛老师吧?”
“记得,当然记得,我们那个时候劝他一起做生意,他非要做和尚,烦人的很。”玉楼春走了,老潘鲤鱼打滚般翻了个身就坐起来。
“诶,老潘,这你儿子吗?怪清秀的哈,你那时候长得和熊一样,怎么能生出来这么个娃?”张田福多看了几眼站在一边的明明。这男孩穿着青灰色洗旧了的棉质衬衫,领口捂得严严实实,一个扣子都没落下,白色的直筒工装裤不够长了,露出脚踝,站姿随意但不过分垮着身体,看起来是个听话孩子。
“明明,叫人,你张叔叔。”
“张叔好。”明明听话照做,声线柔和。
张田福这才看清了明明的脸,男孩儿长了个秀气的瓜子脸,柔和的弧度,略显苍白的肤色,都让他看起来像个女孩儿。也有一双大眼睛,不过眼尾下垂没有玉楼春那么勾人,诶,我想什么呢?老张发觉自己走神又郝然一笑。“哈哈,你好,你好。老潘你真是好福气,娃这么漂亮,你老婆不得天仙一样。”
“嘿嘿,没有没有,世界第三。”
“老潘,你昨天伤着哪啦?我听说还是明明背你回来的。这小身板扛你可费劲。”
“没有,没有,腰扭了。”
“没大事就行。另外,你看到了吗?”
“啥呀?”
“金佛啊?”
“鬼都没看到一个!”
“怎么会呢?那村上那些人怎么回事?就是疯啦?”
“现在说不准。这次得加钱。”
“好说,好说,钱不是问题。”
看看老张这大款样儿,老潘回想起之前和老张通电话,还是觉得着了道了。诶呦!村里套路也深啊!
……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年底的行情,我忙的很,明年再说,过了年我第一个去,行了吧!”
“不行,吓人的很。我们多少年的感情,你把其他生意推了。”
“你真是说不听,别人不也怕,还得排队!人家也恭候我多时了,我得讲信誉,不然我还怎么做这行!”
“10万!”
“你开玩笑,这是钱的事么?”
“20万。”
“……”
“50万。”
“诶呀,老张,你说你!我明天就到。发个定位!”
“还是五一老位置,到了给你接风洗尘,潘大师。”
“你看你,又开玩笑。老张你哪来的钱?干净么?别害我!”
“没有比这更干净的钱了。五一村长富一代,你放心拿,哈哈哈。你还不相信我?”
“老张,我们俩,这感情,还用多说?你安心等我来。”又放屁了这吊人,有钱不赚是傻瓜,去了再说,老潘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