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没有人会认为那位能够闹出比魔王还要大的动静,惊扰周边诸国的人皇,在目的达成之后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括他的所有亲友和家人。
不曾听过阿加德留有子孙后代。
莱茵抿唇。
将最后一本书合上,丢到一旁。
复活亡灵的方法也有很多,再者他还有十几个神明没有接触,把祂们脑子里的神文全部榨干,还能没有方法吗?
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小时候骨瘦如柴,为了混一口饭吃,能骗到他魔王头上的人类,会那么简单的选择赴死,又轻易地死去。
圣罗康德,还是得他自己去看看。
等诺斯醒来就去。
要不然趁着诺斯还没醒来,先去?
莱茵眼睛蓦然一亮。
说自己出去走走,是不是就可以避开人类队长的念叨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脑海中回想起那双闭着的眼睛,还有面无血色的脸。
他还是希望离开前,那看到那双眼睛睁开。
哪怕指责两句。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莱茵又往后翻看下一本。
这里面则是提到了歌薇利娜相关的女巫历史。
有了歌薇利娜的提示,诺斯寻找的关键词也极为简单。
“命线,是魔力游走的生命之线。传说只要魔力足够强大,能够逆转生死。当然,这是女巫的特权。”
在最初,女巫是被所有人排斥的种族,更多人是害怕这样拥有强大魔力的存在。
而一些不受控制的女巫,也的确造成过一两起严重的灾难。
有了这样的先例,后人在描绘女巫的存在时,往往添油加醋,没有人不畏惧超过自身的力量。
图册里甚至有着模拟的人体和命线的痕迹。
“……经历了无数次女巫的报复后,人类也采取了对应的手段。某一位皇帝找到了人体之中魔力的流线……”
莱茵的目光蓦然顿住。
“……人类在施展魔法时,体内魔力流动的方向和痕迹有其固定的轨迹,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会储存魔力。只需要斩断所有储存魔力的节点,就能斩断女巫体内魔力流动的可能。该记录最早用以限制实力超过王国管控的大魔法师,尤其叛国和定罪的魔法师,将以此方式处以极刑,以免反抗带来过重的伤亡……”
莱茵伸出了手。
图示绘制的是女性的体态,形体更加娇小一些。
在手腕,以及身体的各处关键均有一道环形,更为明显的则是胸口处交叉的两道痕迹。
莱茵不至于在图书馆里掀开衣服自查。
但他知道,自己胸口的痕迹与之也很相似。
女巫的命线是只有女巫特有的一种天赋,用魔力修补身体遭受的任意形式的伤势。
可如果这样的痕迹,只是单纯的伤口。
不考虑魔法呢?
莱茵看着那张图。
他不会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身上的每一道痕迹,但是每一道自己有印象的痕迹都能对应上图示的痕迹,实在让人有些心惊。
他翻过书页,后面几页的记录又被人撕去了。
莱茵皱起眉头。
忽然开始怀疑某位一向正直的队长坐在图书馆撕扯珍贵书页的可能性。
总不会是诺斯吧?
前面的图示都能让人看了,后面撕掉的还能是什么?
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记录什么重要的内容。
莱茵往后翻了几页,大多是女巫的一些命线痕迹,还有根据命线判定女巫能力的方法。
合上这本书,他暂时没了继续的心思。
任谁突然意识到身上魔力游走的光线,某种意义上是某种极刑的残留,心情也不会愉快。
莱茵本人也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当他恢复少年体型时,身上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为什么偏偏是龙化之后,青年体型身上会存在?
莱茵一时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某只银龙的报复。
旁边还没有看完的书籍还有一大摞。
莱茵实在不知道诺斯是如何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在知识的海洋之中浮潜。
仅仅翻看了几本,他都感觉头晕眼花,要晕字了。
莱茵忽然想到了另一本书。
医馆的人托他交给诺斯的那本绘本。
因为人一直没有醒来,绘本就一直放在了他的魔法空间里面。
现在看来,能够跟诺斯到最后的绘本,应该是对方最后选择的书。
或许跳过这些无趣的过程,直奔结局比较省事。
于是莱茵很快将那些读本还原到了书架对应的位置,这才找到了一个角落,打开了那个绘本。
仅是刚刚翻开绘本的第一页,莱茵就愣住了。
一本绘本,哪怕是编撰给小孩子阅读的故事,怎么说也会有个十几二十面。
可这本书只有三页纸。
翻开封面,第一页看到的就是一个人类举着一把剑,站在人群之中。
下面的人欢呼着。
“他是勇者!”
“是我们的英雄!”
绘本是涂鸦的形式,并不写实,看不见台上那人的样貌。
可爱的画风连五官眉眼都没有,每个人的脸都是一团皮肤色的圆团。
只能看出这是个人类。
翻到第二面,是英雄被众人包围。
所有人围聚在他周围欢呼着。民众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英雄。
而第三页是和最后一面共同组成的一幅画。
所有人的闭着眼睛,像是在祷告。
没有再看见什么勇者。
而绘本中间,翻动间还能看见原本被撕去页面的毛边。
只是动手的人下手很利落,要不是这本有些份量的绘册几乎没留多少,以他连根撕干净的手法,恐怕旁人都看不出什么古怪。
莱茵:“……”
他这下总算能肯定,这个绘本是诺斯撕的了。
由此推断,前面所有看上去并不正常的书,恐怕也都是出自诺斯的手笔。
说来,他原本是不好奇的。
要不是琼提了一嘴,他压根不知道诺斯跑了一趟图书馆。
眼下,他却是真的好奇了。
这人为什么突然跑了一趟图书馆,撕了一大堆的书,然后突兀地登上白塔。
以他上次的经历来看,那座白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登上的。
光是传送魔法开启的限制就十分惊人。
以莱茵对诺斯的了解,不觉得他是那种会抓四个孩子上去送死的人。
哪怕是他,也不能笃定自己能用魔法骗过神明。
从幸存者的讲述中,莱茵知道,诺斯那一瞬间蒙骗的成功,很大可能正是神明进入他身体的一瞬间。
意识的分神,才让那样低劣的蒙蔽魔法遮蔽了。
也是后来,神明一心一意带走那个异神,才阴差阳错导致了诺斯的重伤。
可惜,某位人类队长重伤昏迷了。
他问不出什么经过。
莱茵看了一眼手中已然不剩几张的绘本。
打算还是还给诺斯,让他自己来图书馆还书。
封皮上是很简单的手绘,名字也很简单《最初的勇者》。
莱茵见过这本书,在很早的时候。
他还知道这上面有个名字,最初的勇者叫洛拉维安。
可惜当时的他怎么就没想到诺斯后来会把这本绘本撕毁呢?
要是当时就知道,他当时就偷偷给这本绘本看完了。
莱茵叹了口气。
想也知道,他从来对绘本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诺斯破天荒地过来翻看,他压根不会提起丝毫兴趣。
可是诺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逃避的心里瞬间消退。
莱茵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得亲口问问本人。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图书馆里的暖黄色灯光模糊了时间,加上全天魔导器维持所有功能运作,没有闭馆时间。
莱茵也无从判断现在的多晚了。
他只能从空无一人的街道,和时不时响起的鸟雀的叫声,判定这个时间早早超过了他入睡的时间。
应该也过了诺斯清醒的时间。
他是应该小声点回家,还是大声点闹出动静,从而质问某个撕书的人?
莱茵心里想着,回去的脚步却不断加快。
瓦莱里昂等人早在之前就被莉莉安赶出去了。
诺斯如果醒来,会做什么?
会来找他吗?
还是会先睡上一觉?
又或是会将勇者小队的其他所有人都叫来?
莱茵心里默默排除了最后一项。
不知为何,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忽然又感觉勇者小队不是他心中预想的那种氛围。
或许是诺斯给人的感觉,让他有了误判。
实际上彼此之间的关键还很生份。
莱茵心里正胡思乱想着,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面有些动静。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
可是某位病患显然已经提前醒来,他的房间开着灯。
莱茵疑惑着走近,没等他想好措辞推开门。
率先撞入他怀里的却是低着头的琼。
莱茵:“?”
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莱茵?”
“先别进来。”
莱茵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刚跑开的琼。
想也没想继续推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