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濑薰拉开门回来的时候,夏油杰还坐在茶室里一本正经地品茶。
他随口打趣道:“你没偷听吧?夏油先生。”
夏油杰淡定地呷了口热茶,说:“猴子之间的对话有什么好偷听的。”
“是么。”绫濑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缓步走到夏油杰对面的位置跪坐下来,“我向缘一先生介绍了你的盘星教,他说为表感谢会向盘星教捐款哦。”
夏油杰有些诧异地抬眼:“……为什么?”
绫濑薰笑眯眯地说:“反正今后成了法定配偶,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了?给盘星教捞点好处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夏油杰盯着他的脸,反问道:“你是想卖人情给我吧。”
绫濑薰捧起茶杯,随意道:“你怎么想都行。”
绫濑薰是商人,是利己主义者,应当与曾经的结城薰分开来看待——夏油杰如此这般提醒自己。
在与绫濑薰接触过后的一个月里,他已经尽己所能地对这个人进行了调查,虽然得到的情报有限,但大概也能猜到绫濑薰是个怎样的人。
心机深沉,善于算计,笑里藏刀。
能在十八岁的年纪就掌握财团大权,必然有着雷霆手腕,不会真像绫濑薰表现出来这般温和好脾气。
实际上夏油杰已经体会过被这人用枪口指着的感觉了。
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他真的很难相信绫濑薰和结城薰会是同一个人。
违和感。
看着面前悠闲品茶的少年,夏油杰心底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们之间那段平淡到寡然无味的过往,绫濑薰记得吗?
绫濑薰还记得夏油杰这个人吗?
还是说,从中间人的介绍开始就在绫濑薰的计划之内,绫濑薰就是冲着他来的,并且抱有某个隐秘的目的,所以才提出了结婚这样奇怪的要求?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绫濑薰不从最开始就表明身份降低他的警惕呢?
“夏油先生?”
“夏油先生——”
绫濑薰张开手掌在夏油杰眼前挥来挥去,奇怪地问:“你在发什么呆呢?”
夏油杰猛然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状似无意地说,“最近久违地回了一趟以前住过的地方,所以想起一些往事。”
绫濑薰只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完全不接话茬。
夏油杰有些烦躁。他见过嘴严的,没见过嘴这么严的。
绫濑薰不给反应,夏油杰就很难去推测和判断这人的想法。看不透一个人的感觉,会让他觉得焦躁难耐。
在继国宅吃完午饭后,绫濑薰准备打道回府了。
路上他给黑死牟打了个电话。
“继国宅闹鬼的事已经顺利解决了,劳烦替我转告一下鬼舞辻老师。”
“好的。”
“至于缘一先生的事……或许算是解决了吧,只要你在鬼舞辻老师那里平安无事的话,短期内他应该不会再找上门了。”
“……感谢您,绫濑公子。”
“举手之劳罢了。”绫濑薰问,“对了、缘一先生托我转达给你一句话,你想听吗?”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只有隐约传来的轻轻的呼吸声能证明黑死牟还没有挂电话。
绫濑薰耐心地等着。
良久后,黑死牟终于开口。
“……不。”
“无论他说什么,我离开继国家和对无惨大人的心都不会动摇。”
通话结束,绫濑薰握着手机无奈地叹气。
“真的完全不会动摇的话就会选择听了吧……”
他完全理解无惨想要把黑死牟困在身边的心情,在意的人就算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也会想要用力抓紧,不给对方一丝离开的可能。
尽管这很自私。
“你和这个名叫‘黑死牟’的男人很熟吗?你似乎对他很了解。还有,为什么要帮他?”夏油杰在旁边幽幽发出疑问的声音。
“你果然还是偷听了吧!”绫濑薰好似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抓住夏油杰的衣袖,得意地扬起唇角,“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那么老实。”
绫濑薰找夏油杰来帮忙的时候只说了需要祓除疑似咒灵的鬼怪,并没有说起鬼舞辻无惨找他办事的前因后果,夏油杰不该知道“黑死牟”这个名字。
夏油杰耸了耸肩膀承认:“好吧,我就是偷听了。”
夏油杰最近收服了一只拥有通感能力的咒灵,很好用。先前绫濑薰和继国缘一去房间拿东西的时候,他就让那只咒灵蹲守在房间门口,把听到的对话通过通感同步给他了。
不过被戳穿夏油杰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他是世俗意义上的“坏人”,是为所欲为的极恶诅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