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时间19:30,距离怪盗基德的预告时间还有30分钟。
夏油杰在孔时雨的陪同下通过安检,随着涌动的人流进入绫濑文化大厦。
他特意换下了那身惹眼的五条袈裟,身着衬衫西裤,把长到肩后的黑发规规矩矩束起,架上了一副平光的银色边眼镜。
看上去就像刚刚离开公司的上班族。
镜片后那双幽深的紫眸警惕扫过周围的观光客们,试图在其中找到同类的身影。
“你紧张过头了,夏油君。”
身边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同他对话。
“东京是高专的地界,那些诅咒师们就算看到了暗网的情报,但顾忌着五条悟,也未必会来。”
“不,那些诅咒师无所谓。”夏油杰微微摇头,“我在顾忌的也是五条悟。”
孔时雨一愣,道:“你真的觉得绫濑薰会雇五条悟来?”
想起那位面对他的威胁依旧从容不迫的贵公子,夏油杰眸光微沉。
自叛逃以来,他见过的有钱人太多了,其中也不乏像绫濑薰这样的财阀公子。他们有的外强中干、稍微吓一吓就会屁滚尿流地下跪,有的傲慢无礼、被狠狠收拾一顿才会老实……总而言之,他们都被夏油杰玩弄于股掌,成为盘星教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
但唯有绫濑薰不同。
那是个疯子,货真价实的疯子,疯癫程度远在他之上。
夏油杰甚至觉得,用“猴子”来称呼这个人,都是对猴子的失礼。
夏油杰道:“90%的可能性。”
孔时雨并不像他那样了解五条悟的脾性,低声咕哝着:“不会吧……五条家就算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算是名门了,他不缺钱吧。”
“和钱无关。”夏油杰笃定地说,“悟会被那个人吸引的。”
就像他一样。
……
同一时刻,文化大厦顶楼。
银发男人百无聊赖地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向沙发上那道气定神闲的侧影。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或许也可称之为少年,毕竟五个月前绫濑财团才刚为他办过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绫濑薰穿着一条深棕色的背带裤,上身用米白色的竖条纹衬衫打底,一丝不苟扣紧的领口处系着一条香槟色的领绳,柔软的黑发被压在与背带裤同色的贝雷帽下,隐约可见白皙的耳尖。
他看起来不像是财阀公子,倒像是个充满了文艺气息的年轻画家。
这或许是某种带着个人趣味的cosplay。
因为第一次见到绫濑薰的时候,他装扮成了高专学生的模样,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色立领制服。
但无一例外的是,绫濑薰总会用不同的衣服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显得十分矜持。
这让五条悟想起礼品店里包装得精致漂亮的礼物盒。
越是藏得严实,就越会让人产生想要将他打开的冲动。
绫濑薰裸露在外的一小截手腕,和随着肢体动作若隐若现的颈侧红痕,在五条悟看来是明晃晃的勾引。
“你和杰睡过了?”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了一点,半露出那双直勾勾盯着绫濑薰侧脸的眼睛。
今天他是趁着工作的机会顺便带学生们出来玩,所以穿了自己的常服,把蒙眼的白色绷带换成了墨镜。
这样无礼又露骨的询问,让绫濑薰身边的管家忍不住扭头瞪了他一眼。
“没有。”
绫濑薰却很淡定,抬手把喝了小半的花茶放回管家手里的托盘。
“但是有这个计划。”
“……”
五条悟少见地噎了一下。
甚至难得的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挠的?”
“掐的。”
“谁掐你?”
五条悟皱起眉。
绫濑薰答道:“夏油杰。”
“……哈?”
五条悟觉得难以置信。
至今为止,死在夏油杰手上的人都是被咒灵所杀,没有掐脖子这么原始的方式。
夏油杰似乎在杀人这种事上存在洁癖,并不愿意亲手触碰他所厌恶的人类。
“你干什么了,能让他这么生气?”
震惊之余,五条悟的好奇心涌了上来。
他觉得夏油杰会上手掐人,应该是被惹破防了,而且是破了个大防。
接下来,绫濑薰的回答几乎让五条悟跌破墨镜。
“我给他下..药了。”
“……”
五条悟沉默再沉默,然后爆发出一声更响亮的——
“哈????”
绫濑薰如同谈论天气一般,语气淡然地向他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
“他想要我手里的咒物,所以昨天再度与我见面交涉。”
“作为威胁我的‘回礼’,我让桥本在他的茶水里加了点东西。”
桥本遵一是绫濑薰的贴身管家,一个高挑英俊的年轻男人,毕业于日本顶尖学府,身手也很利落。不知受了什么蛊惑,他成为了对绫濑薰最忠心的“家臣”。
“他喝了?”
“喝了。”
绫濑薰勾起唇来:“他发了好大的火,差点掐断我的脖子呢——”
听起来像是抱怨,但绫濑薰的神情分明很享受。
五条悟忍不住问:“你有那方面的受虐癖吗?”
桥本遵一再次扭头瞪了他一眼,依旧被五条悟无视。
“没有。”绫濑薰摇了摇头。
这次五条悟老实了,等着他的下文。
绫濑薰接着说:“如果是你掐我的话,我就会一拳干在你脸上。”
相当理直气壮的双标。
五条悟先是一愣,而后舔了舔干涩的下唇。
是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有趣的家伙。
“遗憾的是,像你这样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连我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五条悟有些傲慢地挑起眉,“除非我主动解开术式。”
五条悟试图勾起绫濑薰的逆反心,毕竟他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小鬼最容易被激将,但对方只是反应平淡地说了一声:“是么。”便拿出口袋里的银怀表来看时间。
五条悟略感无聊地吐了口气,把话题转向今晚的工作。
“绫濑,你到底想做什么?”
“咒术师、诅咒师、警察、侦探、怪盗……这么多方人都被聚集到这座大厦,你就不怕引起事故,弄得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吗?”
“你不就是我给今晚的展览上的最后一道‘保险’吗?”绫濑薰回以反问。
而五条悟的第一个问题,则直接被他回避掉了。
从绫濑薰的口中应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